2020年12月31日,艾芬醫生通過社交平臺公開表示,自己半年前在武漢愛爾眼科醫院接受了右眼人工晶體植入手術後,不僅視力未見好轉,還在10月份檢查後得知自己右眼視網膜脫落,近乎失明。
她指出,愛爾眼科的一系列不規範操作,導致她錯失視網膜最佳治療時機。如愛爾眼科醫生還沒見到本人進行檢查就已經建議她更換晶體;手術前沒有充分檢查眼底,術後她反饋“視物非常暗淡”,愛爾眼科也沒給予足夠重視,
她還表示,她的白內障其實很輕,沒有必要做這個手術,而應當進行價格更低的視網膜激光手術治療。在出現視網膜脫落情況後,她向醫院索要檢查過程中拍攝的白內障照片,對方給出的不是她的片子,而是一張白內障很嚴重的照片。
1月4日,愛爾眼科公佈內部覈查報告,列出了三張術前、術中、術後的眼前節照片,強調此前提供給艾芬的白內障照片是真實的。並稱,“艾芬女士右眼視網膜脫離與本次白內障手術無直接關聯。”
艾芬對陸媒《紅星新聞》表示,這三張照片之前並沒有看到過,“但是之前6月3日在其主治醫生王勇的電腦上很清楚地看到一張照片,上面顯示我的白內障程度很輕,我一直找他要,他一直都不給。”
艾芬通過微博表示,愛爾眼科是在“避重就輕、混淆視聽、推卸責任”,並且和武漢愛爾眼科王勇副院長此前的電話錄音內容互相矛盾。去年12月29日,王勇曾在電話中對艾芬說,在給她做白內障手術前,檢查了她的眼底,但只檢查了眼底中央,沒有檢查眼底周邊,未發現眼底變性。這屬於檢查不夠徹底,對此深表遺憾,願意道歉。
據自由亞洲電臺報導,愛爾眼科曾聯繫艾芬,想要和解遭拒。 “我現在找他要我術前的我眼睛的那個照片,他居然給我一張假的。後來,他們心慌了打電話,又說他們記憶體沒有那麼多,資料都刪了。他心虛了嘛。那不要緊,下一步可以做虹膜檢測嘛。他們現在就想讓我去和解。有一次是通過我們的眼科主任,他說他們的院長要來上門拜訪我,我拒絕了。第二次是他們醫務科科長,找我說,要我去看病,我說,我當初網脫的時候找你們去,你們把我推走了呢,沒有理他。”
艾芬指出,愛爾眼科屬莆田系醫療架構。這也意味着她面對的是普通人無法撼動的資本和衛生行政官僚及醫生三方勾結的腐敗綜合體。艾芬說:“他們通過打虛假廣告,然後返聘公立醫院的醫生,然後通過騙人,再用巨量的金錢賄賂官員。而且愈演愈烈。愛爾眼科它做得很大,所有的眼科會議都是他們出錢出資開。這些眼科的主任們,全部都被他們請去當成座上客。聽懂了嗎?我這樣的專業人員他們都敢這樣搞,老百姓就根本搞不了它。去年也是我一個人,我沒有站出來說話,就變成滿世界這個樣子,我這一次絕不會爲我的利益而戰,我要改變他們整個行業的風氣。”
據悉,愛爾眼科因醫療過錯引發的訴訟並不鮮見。啓信寶顯示,該院僅在2017年就有兩起醫療過錯被法院判賠。
最近幾年,網上不斷出現關於愛爾眼科的投訴帖,其中包括“服務態度差”、“沒使用也不退款”、“耽誤治療時間”、“虛假宣傳”等。
艾芬透過微博表示,自己是醫生,不是醫鬧,做這件事不是爲了錢,是爲了真相,爲了防微杜漸。
但中共紅十字會大病救助項目原負責人任瑞紅對自由亞洲電臺表示,艾芬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腐敗體系,特別是在她就疫情被封鎖接受媒體採訪之後,可能使她遭官方更嚴厲的報復。
該電臺披露,武漢衛健委副主任兼武漢中心醫院黨委書記王衛華已對艾芬施壓。
艾芬最早被公衆所熟知是因爲一年前的2019年12月30日,她拿到了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檢測報告,用紅色圈出疑似“SARS冠狀病毒”字樣。當晚,這份報告傳遍了武漢的醫生圈。艾芬也被媒體稱爲疫情“發哨人”。
她的同事李文亮等多位醫生,因爲在微信羣轉發了疫情相關消息,被警方訓誡。
2020年3月10日,《人物》雜誌發表對艾芬的專訪。她在接受採訪時後悔地說,“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評不批評,老子到處說!”
這篇報導在網路火爆,“老子到處說!”這句話也成了艾芬、李文亮等一羣敢於講真相醫生的代表性“名言”。但該文隨即被秒刪,艾芬也持續遭受當局打壓。她曾一度被消失,後在輿論強大壓力下,她才現身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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