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對中國的不信任感越來越強
綜合媒體報道,由清華大學主辦的第九屆世界和平論壇7月3日在北京開幕,英國駐華大使吳若蘭、意大利駐華大使方瀾意 (Luca Ferrari)、歐盟駐中國大使郁白 (Nicolas Chapuis) 三名歐盟駐華大使應邀出席。本屆世界和平論壇的主題是 “後疫情時代的國際安全合作:維護和踐行多邊主義”。
各家媒體都提到,郁白強調,在過去18個月中,雙方相互理解和相互信任的政治空間已經縮小。他說:“這給我們帶來的擔憂是,(北京) 這些態度不僅是斷然的,而且變得過於咄咄逼人,令我們非常失望。”
在7月4日的論壇小組討論 “中歐關係:機遇與挑戰” 中,歐中雙方分歧明顯,歐洲外交官對中共的 “戰狼外交” 和新疆人權侵犯的指控表示不安,而中國學者則批評歐洲突然把中國當做對手的舉動造成協定破局。
據《南華早報》報道,歐盟駐中國大使郁白在論壇中表示,卡關的投資協定要有進展,賴於北京扭轉對歐洲議員的制裁。
郁白說,中國(中共)的反措施缺乏相稱性,所以使協定批准受阻。“中國(中共)決定針對議會成員。而在一個民主國家,你針對議會成員,你就是針對整個國家。”
他強調:“如果中國希望達成協議,中國需要修改這一政策。中國(中共)可以採取措施,落實中國在協議中做出的部分或全部承諾,不需要等待歐洲來做。”
意大利駐中國大使方瀾意說:“(歐洲) 對中國(中共)的不信任感越來越強,這與意識形態和種族沒有什麼關係。而是更多地與經濟、流行病…… 以及 ‘戰狼外交’ 有關”。他表示,制裁一直是北京與歐盟關係的 “主要陰影”,並呼籲北京重新審視制裁,以 “走出這個難題”。
英國駐華大使吳若蘭吳若蘭則說,人權是 “基礎事項”,不是地緣政治遊戲。
媒體憎恨中國嗎?
據報道,今年3月,在中國和英國相互禁止 BBC 和 CGTN 在對方國家落地播出的大背景下,吳若蘭通過英國駐華使館公眾號發表了一篇題為《外國媒體憎恨中國嗎?》的文章,引發了中共官方以及官方媒體的強烈反響。2020年10月出任英國駐華大使的吳若蘭,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吳若蘭希望通過她的這篇文章向中國民眾解釋 “為什麼外國媒體批評中國(中共)當局並不意味着他們不喜歡中國”。她表示:我認為他們本着誠意行事,作為政府行為的監督機構發揮着積極作用,確保人們能夠獲得準確的信息,並保護那些沒有發言權的人。
文章中,吳若蘭也肯定了包括《財新》、《財經》、《新京報》和《北青深一度》在內的中國媒體,秉承 ‘輿論監督’ 的原則提供的一些批判性的報道。但是她同時強調指出:不同於外國媒體的是,中國媒體只能在政府允許的條件下進行批判性報道。正如中共國家領導人在2016年所說,“黨和政府主辦的媒體必須姓黨”。
文章結尾,吳若蘭用法國《費加羅報》(Le Figaro) 的座右銘: “倘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亦無意義”收筆,表示希望未來這類來自西方媒體和中國媒體的重要報道可以得到更大的認可。
然而,就是這樣一篇文章,卻引發了中國媒體的強烈反彈,中共官媒甚至以《黨媒姓黨,何罪之有?》斷然撕下貌似 “言論自由” 的遮羞布。
遭受了中共官媒的 “洗禮” 後,吳若蘭於3月9日被北京外交部歐洲司負責人召見,後者就她發表的署名文章提出嚴正交涉。 認為 “該文章顛倒黑白、操弄雙標”,通過官方平台發文 “為受制裁的個別外媒鳴冤叫屈,刻意混淆新聞誹謗和新聞監督。”
這位英國駐華大使通過在中國境內受屏蔽的推特發表回應稱:“我堅持我在文章中的立場。並且毫無疑問的是,即將離任的中國駐英大使同樣也堅信他在英國主流媒體上自由刊登的170多個作品。”
歐盟採取獨立的外交政策
《南華早報》引述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國際學部主任周弘的說法,他認為,歐盟如此關注與中國的分歧,以至於導致花了7年時間談判達成的協議中止。
在小組討論問答環節,中國社會科學院歐洲研究所前副所長江時學問道:“請問諸位大使,在你們的一生當中,是否會認為歐洲會有獨立的外交政策,而不是跟着美國?”
歐盟駐華大使郁白 “斬釘截鐵地” 說:“歐盟採取獨立的外交政策,我們是完全獨立的”。並開玩笑說:“我不聽華盛頓的。”
他提到,美國也不會聽布魯塞爾的,而是互相表明立場,而歐盟因為是由27個獨立國家組成,“形成外交政策的共識需要時間”。
令人不無訝異的是,中共官媒《環球時報》在報道7月4日論壇小組的討論時,完全迴避三位歐盟駐中國大使就歐中投資協定卡關、多邊主義、地緣政治等議題上的針鋒相對,而是在歐盟外交官 “我不聽華盛頓的” 這一點上大做文章,稱郁白用 “災難性” 形容川普政府執政時期美國的外交政策。
但郁白指出的 “有效的多邊主義意味着所有國家,無論大小,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享有同樣的權利,最重要的是,以寬容和建設性的方式接受同行評審”,《環球時報》卻隻字未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