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再續,書接上一回” …… 菩薩道:“你在天有罪,既貶下來,今又這等傷生,正所謂罪上加罪。我今領了佛旨。上東上尋取經人。你何不入我門來,皈依善果,跟那取經人做個徒弟,上西天拜佛求經?我教飛劍不來穿你。那時節功成免罪,復你本職,心下如何?”
那怪道:“我愿皈正果。”乃向前道:“菩薩,我在此間吃人無數,向來有幾次取經人來,都被我吃了。凡吃的人頭,拋落流沙,竟沉水底(這個水,鵝毛也不能浮),惟有九個取經人的骷髏,浮在水面,再不能沉。我以為異物,將索兒穿在一處,閑時拿來頑耍,這去,但恐取經人不得到此,卻不是反誤了我的前程也?”菩薩日:“豈有不到之理?你可將骷髏地掛在頭頂下,等候取經入,自有用處。”怪物道:“既然如此,愿領教誨。”菩薩方與他摩項受戒,指沙為姓,就姓了沙,起個法名,叫做個沙悟凈。當時入了沙門,送菩薩過了河,他洗心滌慮.再不傷生,專等取經人。
菩薩與他別了,同木吒徑奔東土。行了多時,又見一座高山,山上有惡氣遮漫,不能步上。正欲駕云過山,不覺狂風起處,又閃上一個妖魔。他生得又甚兇險:
卷上蓮蓬吊搭嘴,耳如蒲扇顯金睛。獠牙鋒利如鋼挫,長嘴張開似火盆。金盔緊系腮邊帶,勒甲絲絳蟒退鱗。手執釘把龍探爪,腰挎彎弓月十輪。糾糾威風欺太歲,昂昂志氣壓天神。他撞上來,不分好歹,望菩薩,舉釘把就筑,被木呼行者擋住,大喝一聲道:“那潑怪,休得無禮!看棒!”妖魔道:“這和尚不知死活!看鈀!”兩個在山底下,一沖一撞,賭斗輸贏。真個好殺;
妖魔兇猛,惠岸威能。鐵棒分心搗,釘鉆劈面迎。播土揚塵天地暗,飛砂走石鬼神驚。九齒鈀,光耀耀,雙環響亮;一條棒,黑悠悠,兩手飛騰。這個是天王太子,那個是元帥津靈。一個在普陀為護法,一個在山洞作妖津。這場相遇爭高下,不知那個虧輸那個贏。
他兩個正殺到好處,觀世音在半空中,拋下蓮花,隔開鈀杖。怪物見了心驚,便問:“你是哪里和尚,敢弄甚么‘眼前花’哄我?”木吒道:“我把你這個肉眼凡胎的潑物!我是南海菩薩的徒弟。這是我師父拋來的蓮花,你也不認得哩!”那怪道:“南海菩薩,可是掃三災救八難的觀世音么?”木吐道:“不是他是誰?”怪物撇了釘把,納頭下禮道;“老兄,菩薩在哪里?累煩你引見一引見。”木吐仰面指道:“哪不是?”怪物朝上磕頭,厲聲高叫道:“菩薩,恕罪!恕罪!”
觀音按下云頭,前來問道:“你是那里成津的野豕,何方作怪的老彘,敢在此間擋我?”那怪道:“我不是野豕,亦不是老彘,我本是天河里天蓬元帥。只因帶酒戲弄嫦娥,玉帝把我打了二千錘,貶下塵凡;一靈真性,竟來奪舍投胎,不期錯了道路,投在個母豬胎里,變得這般模樣。是我咬殺母豬,打死群彘,在此處占了山場,吃人度日。不期撞著菩薩,萬望撥救拔救。”塔薩道:“此山叫做甚么山?”怪物道:“叫做福陵山。山中有一洞,叫做云棧洞。洞里原有個卵二姐。
他見我有些武藝,把我做個家長,又喚做‘倒查門’。不上一年,他死了,將一洞的家當盡歸我受用。在此日久年深,沒有個贍身的勾當.菩薩道:“古人云:‘若要有前程,莫做虧心事。’你既上界違法.今又不改兇心,傷生造孽,卻不是二罪俱罰?”那怪道:“前程!前程!若依你,教我喝風!常言道:‘依著官法打殺,依著佛法餓殺。’去也!去也!還不如捉個行人,肥膩膩的吃他家娘!管甚么二罪,三罪,千罪,萬罪!”菩薩道:“‘人有善愿,天必從之。’汝若肯皈依正果,自有養身之處。世有五谷,盡能濟饑,為何吃人度日?
怪物聞言,似夢方覺,向菩薩道:“我欲從正,奈何‘獲罪于天,無所禱也’!”菩薩道:“我領了佛旨,上東土尋取經人。你可跟他做個徒弟,往西天走一遭來,將功折罪,管教你脫離災瘴。”那怪滿口道:“愿隨!愿隨!”菩薩才與他摩頂受戒,指身為姓,就姓了豬,替他起個法名,就叫做豬悟能。遂此領命歸真,持齋把素,斷絕了五葷三厭,專候那取經人。
菩薩卻與木吒,辭了悟能,半興云霧前來、正走處,只見空中有一條玉龍叫喚……
欲知后事如何,請留意收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