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1)之間違仁,造次(2)必于是,顛沛(3)必于是。” (《論語·里仁第四》)
【注釋】
(1)終食:一頓飯的時間。
(2)造次:倉卒、緊迫。
(3)顛沛:比喻世道衰亂或人事挫折。
【語譯】
孔子說:“富裕和顯貴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但若是不用正當的方法得到它,君子就不會去享受;貧窮與低賤是人人都厭惡的,但若是不用正當的方法去擺脫它,就不會擺脫的。君子如果離開了仁德,又怎么能叫君子呢?君子沒有一頓飯的時間背離仁德的,就是在最緊迫的時刻也必須依照仁德辦事,就是在顛沛流離的時候,也一定會秉持仁德去辦事的。”
【歷史故事】 憂國憂民的杜甫
公元761年春天,杜甫得到親友的幫助,在成都浣花溪邊蓋起了一座茅屋,才住了幾個月的新茅草房,眼睜睜的看到呼嘯的秋風把房頂的茅草一層一層的卷了起來,但又不落在住家的附近,而是乘風飛過江去,然后像下雨一樣分散灑落下來。
飛得高的纏掛在樹梢上弄不下來;飛得低的掉到池塘里或洼地稀泥上,也拾不回來了。在荒地上那些本來可以收拾起來重新蓋到房頂上去,可是南邊村子里涌出來一伙小孩子,當著詩人的面就抱著茅草鉆進竹林里去了。腰腿無力追不了,口干舌燥喊不了,詩人只好慢步挪回家來,倚靠著手中的拄杖獨自傷心嘆息。
屋破的痛苦還沒緩解,雨漏的慘況又跟上來。真是屋破又遭連夜雨!風一停就烏云滿天,像墨一樣黑的烏云,弄得天昏地暗的。房頂缺草了,雨就亂紛紛的直接泄進屋里來;布被子不暖和,小兒子夜里就睡不安穩,亂動亂拱,終于把被子也蹬破了;現在加上屋里到處雨濕,床頭特別是沒一點干地方,就更是陰冷凄涼了。
自安史之亂后所經的種種痛苦和憂國憂民,本來就使杜甫長期失眠,現在的景況就更讓人徹夜難眠了。凄風苦雨中坐盼天明,寒夜就顯得越是漫長!
雖然身在這種老弱無力、窮困無助、凄苦難言和焦慮不眠的苦境中,詩人卻沒有只想到自己,而是推己及人,想到了千千萬萬和自己一樣的“天下寒士”,希望自己能為他們找到千萬間廣廈,使他們能免于遭受自己目前這樣的苦況,乃至于自己一個人凍死也在所不惜,充分表現了詩人博大的仁愛胸懷和高尚的人格。
正是這種可貴的思想,使得詩人對自己苦境的描寫具有了更為深厚寬廣的內涵,因為那不僅是詩人自己的傾訴,而且也是為千萬同樣處境的寒士們的代言。正是這種憂國憂民、能為他人著想的崇高質量,使得詩人的許多詩篇得以千古流傳。與其說詩人創造了好的詩篇,不如說善念造就了好的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