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經濟學家戴維·J·黃(Davy J. Wong)表示:“這是一場典型的武器化談判。” 他表示,此舉旨在促使國會和業界遊說,以減輕美國的關稅、出口管制和對外投資限制。這種策略有風險,從中長期來看可能會適得其反。如果北京的出口管制繼續實施,可能會迫使西方脫鉤,使國內產業因供應過剩而緊張,並削弱中國數十年來在稀土加工領域建立起來的近乎壟斷的地位。
中共於 4 月 4 日宣布,這些規定涵蓋磁鐵和七種稀土元素,包括釤、釓、鋱、鏑、鑥、鈧和釔,用於國防和能源等關鍵領域的技術。出口商申請特殊許可證期間,貨物運輸被暫停——審核可能需要數周甚至數月的時間,這加大了全球供應鏈中斷的風險。
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關鍵礦產安全項目主任格雷斯林·巴斯卡蘭(Gracelin Baskaran)4 月 14 日在播客中表示,中共政權的出口限制可能採取“非自動許可”的形式。巴斯卡蘭表示,北京方面可能只會批准很少數量的美國買家許可證,而“願意繼續與中(共)國加強合作的國家不會受到這些限制的影響”。
她指出,15家美國國防和航空航天公司已被列入北京的禁令名單;因此,即使獲得稀土出口許可,他們仍然無法與生產關鍵技術的中國公司開展業務。據巴斯卡蘭介紹,一架F-35戰鬥機含有約900磅稀土金屬,一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含有約5200磅稀土金屬,一艘弗吉尼亞級潛艇含有約9200磅稀土金屬。
黃表示,中共政權的直接目標是美國國防供應鏈,特別是 F-47 等第六代戰鬥機,以及其他依賴稀土磁鐵的高科技武器。對北京來說,這可能是“短期收益,長期損失”,他預測中國生產商很快將面臨價格波動、庫存積壓和日益嚴重的財務困境。
三十年來,中共通過國家主導的過度生產、大量補貼和市場干預,人為地壓低價格,迫使許多國際競爭對手破產。
黃表示,通過注入不確定性而不是實施徹底的禁令,中共政府現在希望美國製造商能夠懇求達成貿易協議。北京正在採取一種策略,希望僅憑恐懼就能實現其目標;然而,風險在於世界最終可能會選擇另一種全球供應鏈。
瓶頸、替代方案和挑戰
巴斯卡蘭在播客中表示,稀土礦物“實際上並不稀有”,“它們隨處可見,但數量往往非常少。”
稀土生產通常包括三個主要階段:開採礦石、化學加工以及製造最終產品,例如磁鐵和合金。
巴斯卡蘭表示,中國目前佔全球稀土產量的約60%,並加工全球約90%的稀土供應,這對美國來說是一個“關鍵弱點”。
中共最嚴密的控制不再是礦石開採,而是隨後的加工和製造環節,即將礦石轉化為可用材料。加工步驟包括冶煉等方法,將金屬從礦石中分離出來。製造步驟包括合金化、成型和熱處理等方法。成品包括高純度金屬、先進合金和永磁體,為電動汽車 (EV)、風力渦輪機、智能手機和導彈提供動力。即使勘探到替代礦石來源,除中國以外,世界仍將面臨煉油廠和燒結廠短缺的問題。
黃先生表示,華盛頓、堪培拉、渥太華和布魯塞爾已開始為“中間缺失部分”——稀土加工和製造環節提供資金,旨在五到十年內建立基本的供應網絡。
包括巴西和越南在內的其他國家也擁有大量儲備,並且正在探索增加產量的方法。
環境障礙仍然是一項挑戰。稀土礦石含有不同含量的釷和鈾,分離它們會產生有毒的尾礦和廢水。除非採用更有效的浸出和現場重金屬回收技術,否則美國和歐洲更嚴格的監管將增加成本。
不過,黃先生表示,如果他們承諾戰略獨立,更高的價格和政府補助可以抵消這筆費用。
世界前所未見的劇本
2010年,中共也採取了類似的策略,在領土爭端期間暫停了對日本的稀土出口七周。東京的反應迅速:它與澳大利亞礦業巨頭萊納斯(Lynas)達成了重大供應協議,向印度和越南的非中國礦床提供了大量撥款,並啟動了稀土回收利用。美國緊隨其後,重新開放了加州的芒廷帕斯礦,儲備了關鍵的稀土,並投資於稀土替代品的研究。
因此,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援引美國地質調查局的數據報告顯示,儘管需求持續增長,但中國在全球稀土產量中的份額卻從 2010 年的 97.7%下滑至 2019 年的 63% 左右。
黃先生表示,這一事件還向世界表明,稀土已成為一種地緣政治武器,任何供應中斷的威脅都可能導致更廣泛的外交影響。韓國、歐盟和東盟成員國已經在制定降低風險計畫,以減少對中國稀土的依賴。北京每次採取行動,其作為可靠供應商的信譽就會降低。
來自公共和私營部門的投資者已經開始支持澳大利亞的萊納斯公司、美國的MP Materials公司以及一系列曾經被認為是邊緣的加拿大和斯堪的納維亞項目。無法在中國境內可靠地出口稀土的公司將會遷移或實現多元化。
另一方面,稀土替代品和回收利用也是選擇。
大型汽車製造商通用汽車和Stellantis正在投資替代品,例如用於電動汽車的不含稀土元素的氮化鐵基磁體。與此同時,美國能源部正在推動並資助廢棄風力渦輪機部件和電動汽車電池的大規模回收利用。例如,特斯拉自 2017 年以來已將其 Model 3 動力系統中的稀土使用量減少了 25%。
黃先生表示,這些替代品並不完美,“但趨勢很明顯,投資正在激增。”
他補充道,中期來看,多元化的礦山、新的煉油廠和回收利用將削弱北京的主導地位。一些外國磁鐵製造商甚至可能在中國設立工廠以確保原料,但地緣政治風險和美國對外投資規則可能會限制這一趨勢。
黃表示最有可能的結果是市場重新洗牌,北京可能是主要參與者但不再掌控一切。如果發生這種情況,北京將用暫時的談判籌碼換取其工業主導地位的永久性削弱,而此舉只會加速全球減少對這些材料的依賴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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