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聲2017年06月20日訊】(本台記者梁路思香港報道)香港主權移交中國20年之際,輿論關注中央政府當年承諾“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政策治港有否成功落實。20年間,中共人大多次解釋《基本法》,拖延《基本法》賦予香港的民主普選,在司法、行政、立法機關、教育系統等方面也被指大肆干預,行政立法關系破裂,社會對立、分化,這一切,在現任特首梁振英在位時尤為突出。
香港的民主派、民間為爭取民主、抵制中央政府的干預及中港快速融合,進行了一波又一波的抗爭。分離主義、本土思潮近年來悄然抬頭,震動中共高層,今年兩會的工作報告中,中共領導人首次提出警惕“港獨”言論,凸顯當局對“港獨”的重視。
另外,香港回歸20年之際, 中央多名官員不斷針對香港發出嚴厲的措辭,包括中聯辦法律部長王振民指出,“一國兩制先有一國,而一國兩制或會令一些人產生幻覺,香港不可能發展與中國不同的政治”;中共人大委員長張德江強調,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允許以“高度自治”為名對抗中央的權力,對於有人鼓吹“本土自決”、“香港獨立”,企圖把香港變一個獨立或半獨立政治實體,中央絕對不能視若無睹;港澳辨副主任馮巍表示,駐港部隊可發揮所謂“定海神針”的獨特作用,是處理香港復雜局面的堅強後盾,例如“非法占中等重大鬥爭”。
究竟香港主權移交20後,一國兩制有沒成功落實、香港人心有沒回歸,回歸20年之際,中共官員為何發出如此嚴厲的措辭,中共未來的治港政策是吹“和風”或“強風”,香港的“港獨”情況究竟是虛是實,本台請來香港時政評論人桑普先生幫我們一一解讀。
香港時政評論人桑普先生(攝影:梁路思)
記:桑普先生,你好!非常感謝你接受我們的采訪!
桑:感謝!感謝!,感謝 lucy!感謝大家!
記:今年是香港回歸20周年,香港社會最近對這個議題有不少的討論,據聞中共領導人也會在七一期間訪港,桑普先生,香港主權移交20年後,北京政府當年承諾給香港人的“一國兩制”有沒真正落實,又怎樣評價中共治港的功過呢?
桑:從1984年的《中英聲明》和《基本法》開始到1997年,香港人必需面對中共拿回香港的現實,“一國兩制”的落實經歷了不同的階段,我可以用四個大字形容,“每況愈下”。正如最近黃之峰(香港眾志秘書長)曾在美國說“一國兩制”已慢慢變成,一國1.5制,甚至很多人可能更悲觀,認為會是1.3制、 1.2制。97年到現在,經歷了四個階段的變化,從97年到2003年,基本上是震蕩期,“一國兩制”的基本的面貌都能維持,除了一次中共人大釋法以外,大部分處於維持狀態。
轉折點是在2003年開始,當年的50萬人參與七一大游行後,中共組成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當時的組長是前中共政治局常委曾慶紅,之後就開始中港融合,而且每況愈下。原因很簡單,因為看的到,香港跟內地融合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導致香港很多本土的權益受損。香港的本土意識慢慢興起,最早是2006-2007年出現的保衛皇後碼頭運動,一直到09年反高鐵抗議,2011年出現五區公投,民間抗爭一波接一波。2012年的反國民教育、2014年雨傘運動,一直到後來,最近2016年本土派崛起,這些事情看到,抗命的時代已經開始,而且是香港被中共越收越緊的情況,還可以看到在梁振英時代更加嚴重,這一點也是我們很多人心中的痛,也是很難看到有甚麼樣的情況,可在短期內予以突破。
記:剛才你提到,2003年前,一國兩制基本上在香港還能維持,之後,就慢慢的走樣、變形,那97年前的香港和現在回歸20年後的香港相比較,面貌上有什麼變化呢?
桑普:很不一樣,從文化上,看到當年流行的文化非常風行,廣東歌曲、香港的歌曲、戲劇、電視劇也好、電影也好,風靡全球華人社會。最近你看到,二十年後不是這個樣。第二個從政治角度看,當年香港也沒有民主,但是當年是善治的威權的政府,尤其在後期,彭定康(香港末代港督)時期就更加如此,還逐步開放民主化,結社、出版自由,廣播自由沒受到很大的打壓,但從97年開始,我說過每況愈下,就是說從言論出版、新聞自由等都受到很大的打壓,傳媒人被暴打,甚至發生銅鑼灣書店事件,從林榮基先生、李波先生的命運,你看到這種情況,在香港那個時代不可能出現的。
另外一方面,除了文化衰退跟政治上的墮落外,還有紅色資本的問題。97年前,港中屬於相對比較有區隔的狀態,但97年之後,區隔就慢慢被抹平,很多紅色資本大搖大擺、或明或暗投資到香港來,香港現在股票市場的創業版等等,紅色資本占大部分;更不用說那些投標的地段(港府出售可發展的土地),中資用天價投標。而且還有一個“人口換血”(大量新移民湧入,衝淡本地人口)的問題,大量的新移民湧港,香港叫新香港人的出現;還有就是從文化上改造,比如說簡體字的使用越來越多,普教中(普通話教中文)的問題也是一個大問題,這些事情,香港人非常熟悉。
記:聽你這樣說,我有些好奇, 97年前英殖民時期,你們的生活狀態究竟是什麼樣的?
桑: 97年那個時期,我覺得相對沒有民主,但是是有自由的社會,而且法治方面也有一定的保障,當然在香港那個年代之前的一段時期,除了“六七暴動”之外,其實很多香港人當時是從中國大陸移民來港,當時生活窮苦,非常擁擠,但是機會還是有,你可以好好讀書、也可以做小生意,可以好好的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而且整個文化事業欣欣向榮,無論是出版,傳媒,演藝事業,都是相當蓬勃,到現在來講已經此情不再,這個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更重要是,從九十年代開始,很多香港人慢慢北上求生去開廠,資金外流。97年之後,又倒過來,中方的資金湧入香港,所以這個問題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香港人非常無奈,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中國本身的黨國權貴資本越來越嚴重,另外一方面,香港本身對於中國的價值,沒有像在97年前那麼重要,尤其是在經濟上的價值,你看到在以前是一個進出口、外彙中心,但是現在這個功能越來越小,因為中國很多的城市都開放一定程度貿易,外彙也會由他們的自行處理,香港變成中共政權的一個洗錢中心,這個問題從房地產,金融,各方面大家都看的出。
記: 97年前的英殖民時期,雖然也有當時的社會問題,但普遍來說,還是一個欣欣向榮的時代,97年後,香港的地位逐漸被取代,成了大陸政權的洗錢中心。其實,97年前你們生活得開心些還是97後?
桑:我相信很多人,像我這個年代的人,經歷過97年的一般都會覺得,在97年前的生活是比較開心,開心是全方面的。當年,當然也有權貴的問題,現在,也有所謂常常講的地產霸權的問題,但是大家覺得,社會欣欣向榮,有機會(發展的機會),無論從事各項專業,或者說服務業,甚至是一個制造業,都有機會(發展)。就算教育程度不高,但是他們還是可以做一些小生意維生,租金相對比較低。現在你說一個基層市民,他們如沒受到很好的教育,他想自力更生相當困難。
更嚴重的是,年輕一代在2017年,尤其這幾年,他們真的要找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都相當難,很多要住那些板間房(用木板分隔的房間,通常約數十呎至百多呎,廁所和廚房公用、非常狹窄擁擠),還有㓥房(一個普通住宅分隔成幾個較細小的獨立單位,作出售或出租之用;通常每個小單位均設有浴室,面積在幾平方米至十多平米之間),住了很多很多的年輕人,而且公屋(政府提供的出租房屋)輪候的年數,每年都在增加,等很久才能分到,這個問題,在港英時代不會像現在這麼嚴重。你又看到,自由氣氛也不同,當時在報刊傳媒上面,十幾二十種不同的報紙、雜志,是每個禮拜出爐,每一天出爐,現在基本上是報紙眾口一詞,很難找到一些左中右不同的論述,很難,但是當年香港是存在的。
而且無論是從文人也好,知識份子也好,還是說從基層的勞工也好,商業也好,專業也好,當時我覺得生活在一個比較有機會、有希望、有快樂的一個地方。當然我不能美化當時的生活,當年也有不同的社會問題,但是從當時和現在來比較,我覺得當時有段時間比較讓人向往。
記:那你這個年代的人,會留戀英殖地時期的生活嗎?
桑:應該說沒有人留戀、和希望英國再繼續殖民香港,但是我覺得是互相比較比較,一個客觀的比較,不管是誰當統治者也好,一個人的生活總有一個前後的對照,我們香港希望能夠自己擁有自己的政府,能夠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這個很多人都希望的,當時提出“一國兩制”,基本上香港人能夠勉強的接受,是因為當時答應“河水不犯井水”(比喻中共不干預香港),香港的資本主義制度和他既有的法律制度維持五十年不變,寫在《基本法》和《中英聯合聲明》的,這一點上你看到,是不是真的完全在國防外交以外的事項沒有干涉呢?現正基本上已經破功,就從03年開始,曾慶紅所主導香港中共關於港澳工作協調小組後,或是09年中聯辦又提出第二支管制隊伍的言論開始,就知道中聯辦已變成特區政府上面的太上皇,這個問題一直到現在更變本加厲,毫無改善,香港的情況,總的來說,活在一種紅色的陰霾當中,也是相當有無力感的地方。
責編:李 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