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沈勇平:緬甸揭民主新頁看中國政治轉型機遇

研究中國憲政、《百年憲政》制片人沈勇平表示，中國大陸已具備民主轉型的一些條件，但最大的阻力來自於既得利益及特權階級。（圖為：沈勇平去年來港出版新書，攝影：梁路思）

【希望之聲2016年03月16日訊】（本台記者梁路思報導）緬甸國會3月15日選出新一任總統，由民主領袖昂山素姬的親信吳廷覺當選，這是緬甸54年來首位沒軍方背景的總統出爐。

新當選的總統吳廷覺現年70歲，出身政治世家，曾在英美日留學，父親是緬甸知名作家、詩人、民盟元老。吳廷覺的夫人杜素素倫是昂山素姬的好友，廷覺自己比昂山小一歲，是昂山的高中同學，還長期擔任昂山的助手兼司機，深得昂山的信任。

去年11月，昂山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NLD)壓倒性勝出大選，廷覺在上下議院625票中，獲過半數的360票當選。軍方提名的退休將領敏瑞獲213票，成為第一副總統，全國民主聯盟另一提名人選亨利班提育為第二副總統。

廷覺的新政府將在4月1日走馬上任，緬甸將正式結束軍政府自1962年起、近60年的獨裁統治，但內政、國防和邊境安全3個重要職位仍由軍方主掌。礙於緬甸憲法所限，昂山無法登上總統寶座。昂山早前表示，她的地位“將高於總統”，有輿論指她或凌駕總統之上。

緬甸結束將近60年的獨裁統治，揭開民主新一頁，面對民主新局面，新領導班子未來施政是否暢順，緬甸由專制獨裁走向民主，怎樣看大陸民主轉型的機遇，本台請來研究中國憲政、《百年憲政》制片人沈勇平詳細分析。下面請聽報導：

緬甸正在民主化 瑕疵可理解

問：緬甸昂山素姬領導的聯盟終於選出新總統，但領導班子還有軍方總統，你怎麼樣看他們這個領導班子的架構，未來施政是否暢順。

答：因為現在緬甸還處於民主化過程中，現在議會的選舉，還沒實現完全直選，現在只能算是一個半民主、或不太民主的制度。他的政體架構，有點像法國的半總統制、半議會制的國家。不但議會要直選總統，總統也應該直選，但他算是過渡期，我們可以理解，可能還要一步一步來。

另外，聯盟的領導人受到法律的限制，家屬是外國國籍不能當選總統，所以她就推出她的一個好朋友，就是吳廷覺出任總統，另外一個就是，緬甸總統這種架構，跟另外一些總統制的國家不太一樣的地方就是，他設置了兩個副總統，就是一個副總統屬軍方，還有一個副總統屬聯盟，所以在這種政治體制架構下，就是昂山素姬不能親自擔任總統，可能需要通過政黨運作。

問：這樣一個架構，對昂山素姬將來的施政有沒阻力？

答；阻力還是來自於軍方，因為軍方他本身有四分之一的議員，他是不用通過競選，就是指定，這也是過渡期間存在的比較普遍的現像，就是各個軍政府，在向民主政府轉型的過程當中，他說白了就是官方跟民間，就是所謂的執政黨跟反對派之間會達成一定的妥協，就是給軍方保留一定的特權。這個在拉美各國，包括南歐、我記得好像也是，就是這些軍政府轉型的國家都是這樣。轉型的初期，他都會給軍方保留一定的特權，在議會給他們一定的席位，還有包括原有的軍方機構、軍事委員會等，都有比較大的一個權力，這都是過渡期間，也算是可以理解的一個現像。

問：昂山素姬似乎想凌駕總統之上，參與施政，你說在這樣一個政府班子的結構上，她的凌駕，可不可以比較順暢，或者說其實也可能不是那麼太容易。

答；是這樣，我覺得這也是政黨的一個現像，這種政黨制度下面，他可能說是一個黨的領導通過議會去控制，包括說，掌控自己推出的總統人選，我覺得這個也說的過去，也符合民主程度，說不上是凌駕，因為她是在憲法，可以說是在憲法規定的範圍內運作，我覺得算不上是違背憲法，或者說違背民主程序。

各方博弈不排除中國民主轉型

問：我們現在談中國大陸，有輿論認為，中國有可能在習近平的帶領之下，走向一個憲政民主，不少人有這個期望，我們現在從緬甸的政治轉型，或者說走向民主的過程來看，其實中國具不具備這種同樣的因素，也像這樣走入一個半民主的制度，有沒有這樣的可能。

答：從架構來說，中國也差不多，包括大陸也好，台灣也好，也是這種半總統制，半議會制的架構，這種架構是這樣。但是，這一個也只是一個形式，關鍵要有施政的政策，我覺得光靠官方去主導，靠官方去推動民主轉型，發展民主化，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我覺得還是要靠民間施壓，靠民間去倒逼，就是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去抗爭，我覺得只有民間抗爭，官方才有轉型的可能，在這種前題之下，在這種民間抗爭的前題下，也不排除官方有這種人站出來，學南非的德克樂克，學台灣的蔣經國。我是這樣認為，因為沒有哪一個政權，他會主動放棄權力，來開放的一個政治參與程式，讓其他的政治勢力參與進行，我覺得這個還是要靠各方的博弈，靠各方的努力。

公民社會將由低谷走向蓬勃發展

問：大陸的公民運動、抗爭的火焰似乎被“熄滅”了，像你說的好像需要一個大的抗爭，現在來說是否比較難一點。

答： 是這樣的，現在是處於一個低谷吧，大陸在80年代末，民主化達到一個高潮，六四運動以後又進入了一個低谷，然後再經過20多年的積攢、積累，可以說進入新世紀之後，這種公民社會，它還是有一個成長的空間，得到了一定的發展。所以中國的民眾抗爭處於低谷，只是一個暫時現像，它早晚會走上一個比較蓬勃發展時代。我覺得這也需要各方面的機會和機遇，就是中國這幾年經濟的衰退，我覺得會給官方一個壓力，也不排除這種經濟衰退引發這種經濟危機，然後經濟危機引發這種政治危機和政治轉型，我覺得這種都不排除，一旦出現這種政治轉型，那我覺得包括民間社會、公民社會會有一個井噴式的增長和發展。

問：你寫的新書怎樣了，可以介紹一下嗎？

答： 書名叫《中國轉型走向憲政》，談的是目前中國在這個時代，在各種各樣的條件下面，有沒有能走上憲政的這種可能。然後參考各個國家民主轉型的經驗，也參照了一些憲政民主的一些理論。可以說是理論和實踐相結合，再跟中國的這個現實相互來認證，看中國具備了哪些條件，在具備了一些什麼條件以後，可以走上憲政民主，這個書的大概是這樣的。我是通過幾十個的這種關鍵概念，去普及這些方面的一些知識吧。

大陸已具條件轉型 礙於特權者擋路

問；在你的觀察中，走向憲政民主，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中國已具備了什麼條件呢？

答： 經過這30多年的經濟發展，經濟方面已具備了這方面的條件，就是說民主轉型它需要很多條件，但也沒說哪個條件是關鍵性、決定性的，都是一些充分的條件，不是說缺了哪個就不行。但是我覺得這種條件具備越多，對民主轉型就越有利。你看緬甸的條件也不好，底子比較差，包括這種教育、經濟水准都比較低，還不如中國大陸。以前的印度也一樣，經濟條件也不如中國大陸，現在中國大陸的經濟條件比4年前印度建立民主的時候要好得多，也比現在緬甸好很多。還有其他方面，包括公民社會方面，包括國民的權利意識，說白了就是公民社會的發展程度，包括整個社會的法制意識，這些都是有利於這個民主轉型的。

大陸確實具備了各種各樣民主轉型的條件，主要障礙可能來自於既得利益及特權階層的阻礙，中國大陸不能進行民主轉型的主要原因是特權階層的一個阻礙。我覺得主要是靠民間來抗爭，你要是把這個希望寄托在官方，我覺得有些渺茫。我覺得主要還是靠自己去爭取。

問：大陸若走向民主，你也想參選總統？好像你以前提過的。

答：我也只是開玩笑，民間也不排除有這種想法和意願，我也想把這種權力瓦解，西方叫做解構吧。就是有些民眾對權力看得可能很高大，不管是官方還是民間，我覺得沒必要把這些東西看得太重，每個人盡力做好自己。我只是想要民眾明白，說白了總統也是一個普通人，也是為老百姓服務的一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