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時事評論員、資深媒體人程翔表示,3年前梁振英上任,他已經預示香港將發生“動亂”,他認為,一眾建制派對旺角騷亂全面聲討毫無意義,不能解決當局施政失誤的根源。(圖片來源:希望之聲圖片庫,攝影:梁路思)
【希望之聲2016年02月16日訊】(本台記者梁路思報道)大年初一晚旺角發生騷亂,中共外交部將發起當晚抗議行動的香港本土組織定性為“分離組織”;特首梁振英很快將事件定性為“暴亂”;以梁振英為首的一眾建制人物近日大肆譴責暴力,將責任推卸給當晚在旺角街頭與警察發生衝突的示威者。新界關注大聯盟召集人何君堯星期日在城市論壇(2月14日)表示,在必要的情況下,警察當晚可以開槍“殺暴民”(示威者)。
當晚參與抗爭的示威者被一眾建制派口誅筆伐,全面聲討,社會上甚至有輿論指出,中共政府或許就此加快基本法23條在香港立法。本台請來著名的時事評論員、資深媒體人程翔詳細分析事件因由。他認為,何君堯“開槍殺人”的言論離譜,反映在專制政權做後盾的情況下,建制派失去理智,發出不理智的言論。下面是本台駐港記者的采訪內容:
問:何君堯星期日在香港維園城市論壇的直播節目上,在學民思潮成員黎汶洛的追問中,說出:“有必要時,六七年(指67暴動)亦都有霰彈槍出。”“不是殺市民,是殺暴徒。”的言論,請問,你怎樣看何君堯的言論?
程翔:講法當然是離譜啦,這個反映到在專制特權做後盾的之下,香港特區所有建制派的人都是不講道理,不理智。他們在這種情況下,講任何宣泄示威者的言論,無論怎樣抨擊都好,都不會受到制裁和懲罰,所以,就看到在專制政治下,只要依仗住這個政權,就可以為所欲為。
3年前梁振英上任 已預測“動亂”將發生
問:怎樣看建制派及港府官員最近對旺角示威者的指控和譴責,今次旺角騷亂事件,是否錯在那些示威者嗎?
程翔:我覺得全部都是委過於人的講法,事實上,在梁振英上台之初,我已經准確的預測到,在他任內將會出現“動亂”。這個就不是說我吹牛,看回我當時發表的文章,就完全預定了。在梁振英出任特首不久我已經寫了一篇文章,文章的題目就是《震蕩在前,請大家坐穩一點》,在《信報》發表的,我在文章裡面已經很明確的提到,香港將會出現徹底改變香港核心價值的傾向,一定會令香港社會政治動蕩,我提出,震蕩在前,各位同胞要坐穩,以免受傷。
這篇文章在2012年5月17日發表,為何我在3年前已經預測了,梁振英一上台,我已經預計在他任內,他會令一國兩制幾乎出軌,我已經預警大家,要小心這種震蕩。所以,你說,梁振英政府、建制派一味將責任推給學生和那些青年,那是不是在委過於人呢?
為什麼我能夠在3年前預測到有這種震蕩呢,因為,我看到梁振英上台,政策必然會偏離一國兩制的軌道,令到兩制逐漸一國化,必然會造成香港內部很大的張力,這個才是真正的原因,現在,真的發生震蕩了,正正證明我當初對梁振英上台時那種擔心是事實。
那我們究竟應該責梁振英政府,還是責備示威人士,好明顯是因為你(政府)的政策導致人家要出來示威。我覺得好彩我有文章在先,我是一早就點出,梁振英的政策會導致香港社會震蕩,所以,現在委過於人是無意思的。
建制派言論 將根源外因化
問:那你怎樣解讀建制派對示威者的一面倒的指控呢?
程翔:我覺得他們這樣做,首先是要將責任外因化,就是責任在對方,不在於自己,怎麼樣外因化,就是有“外國(外國勢力)”來搞亂香港、搞亂中國、又是“外國勢力”的問題。現在,一眾建制派出來聲討,你根本政策不改變,你聲討無意思,如果還是這樣聲討的話呢,他們就是摸不到事件的核心,問題的核心就是梁振英上台以來,對兩制的空間越來越窄,一國的壓力越來越大,在這樣的情況底下,逼使本地的青年人產生捍衛本土、逼到他們有香港“獨立”的意識。加上18年以來,中央的政策不是令到兩制的空間越來越小,一國的壓力越來越大的時候,就不會產生現在的情況。
高壓難令政局“和諧”
問:當局已經抓了60多人,並以暴動罪起訴40人,這樣高調的做法,是不是可以打沉本港的激進的本土意識,令到香港從此就平靜大“和諧”了?。
程翔:你看(中共)對新疆和西藏的政策行不行?西藏和新疆直接在中共的控制下,中共的鎮壓有無效呢?當然,香港和西藏、和新疆還不同,我們基本上沒有明顯的種族問題,所以,那種抗拒中央的意識和動力沒有西藏和新疆那麼大,但是,對“疆獨”來講,種種的鎮壓政策都不奏效時,你怎麼可以認為在香港的鎮壓政策就會奏效呢?
立法23條 借機造輿論
問:因為旺角事件,最近社會上及親共媒體發出,中共當局可能會因此加快基本法23條在香港立法,中共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指出,雖然未必會加快立法工作,但若香港遲遲不立法,日後當香港出現所謂的威脅國家安全事件時,中央也不會坐以待斃,會直接行動,對香港更為不利。這一連串的輿論,是否真的有意圖想在香港進行基本法23條立法?或者是你曾經說過的陰謀?
程翔:我不知他們有無陰謀,但是,他們是充分利用了這個政策的窗口來推銷一些不得人心的政策,因為23條立法是一個極之敏感的問題,連中央政府都不敢輕舉妄動。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這件事,提供了一個機會,給這些思想極左的人上位,就是趁這個機會推銷本來很難推銷的政策,今次事件是提供了一個機會給他們利用。
問:你說了,23條立法會是一個敏感的議題,是不是特區政府也不會輕舉妄動?
程翔:我想他們是想借這個機會制造輿論,令到香港和大陸都不會對事件有太大的反應,特別是香港。
問:事件與2014年發生的和平占中有關系嗎?
程翔:我覺得無必然的直接關系,但是,有必然的間接關系,為什麼呢,我不認為這件事是因為占中失敗而導致,我不會這樣想,但是,我會說有間接的關系,是因為占中的失敗證明了和平、理性、非暴力這條路,對青年人來說,可能不再有吸引力。那麼,就逼迫他們要走一條更勇武的路線,這樣,我就說有間接的關系,而不是直接的關系。
問:怎樣看勇武抗爭的前景?
程翔:今後的發展完全看北京的取態,如果它認為,仍然是外交部的定調,將事件定性為敵我的矛盾、再加以鎮壓的話呢,我相信勇武抗爭就不會這樣就平息,但是如果中央能夠反思政策有無錯,然後采取比較合乎情理的做法時,大家有眼看的(大家都可以感受到),就會覺得中央都願意回歸一些比較理性的路(政策)時,那麼勇武抗爭就會在得不到支持下而褪色。所以,今後怎麼樣,完全視乎北京。
旺角騷亂 梁振英仕途有2種可能
問:有人說,梁振英今次高壓態勢處理事件,會令他增加連任的機會?但也有人說,可能會加速他下台?
程翔:我想;兩種可能性都有,有一種可能性就是,梁振英起碼造成香港社會得不到“和諧”,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要他做到香港和諧他做不到,今次,就要撤換他,這是一種可能性;第2個可能性就是,香港在梁振英在任出現這個亂局,如果換人更加不利,也有這種講法。我覺得,要判斷哪個可能性大一點,還為時尚早,還要視乎習近平2017年十九大的布局出現什麼樣的政治局勢,要在香港采取什麼措施,才能決定由什麼人做特首,我覺得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才能下定論。
北京定性“暴亂”過左 不糾或鑄大錯
問:中外交部把香旺角的騷亂事件也定性為“暴亂”,並指控為由“個別本土激進分離組織為主策動”,“激進分離組織”是中共形容所謂的“疆獨分子”。“分離組織”一般被中共指控為從事“分裂國家和地區、有組織性的分離主義運動”。這個指控似乎相當嚴重,你認為,這樣 的指控合適嗎?
程翔:我覺得外交部的定性有些過左,將一次的警民衝突擴大化成為一個“分離主義”行為,先不要講什麼是“分離主義”。假如說外交部的定性是正確的,那麼我就覺得中共當局就應該好好檢討一下,為什麼回歸18年來,香港會出現“分離主義”的傾向。18年前,大家提出的口號是民主回歸,為什麼在回歸之後反而會出現“分離主義”的傾向,是不是北京應該好好檢討,是不是自己的政策在完全沒有“分離”、分別、“獨立”基礎的香港城市,竟然會出現“獨立”的口號。我覺得,關鍵的責任還是在北京。如果北京不去檢討自己行政的失誤,而是輕率的將香港的反對聲音打成“分離主義”,到最後,就會真真正正促使香港“分離”主義的出現。現在,北京還來得及去糾正他的政策,如果他的政策還是這樣走下去的話,“分離主義”好可能就從小部分人激進的口號變成大多數人可以接受的事實,那時候呢,北京就真的頭痛了,發展到那個階段,他想扭轉局面,就更加困難。
問:我們返回事件的本身,究竟這件事的發生與雨傘運動後,政府無回應政改的訴求有關呢,還是其它的例如港大事件、港珠澳大橋、一地兩檢的高鐵、甚至網絡23條等有關呢?
程翔:我覺得不是單一的,今次這件事是反映了整個社會積累下來的民怨,已經到了一個要爆發的階段,我覺得一定要重視這個問題,如果不重視這個問題,就麻煩了。和上述事件有沒有關,沒有一件單一的事會導致這場大規模的“暴亂”,但每一件事都會積累一些仇恨,積累一些不滿,到最後就會整體爆發。
我覺得這麼快定性為暴亂,未必有這樣的需要,定性很容易激化矛盾,應該吸收64定經驗,64時就是錯誤定性學生運動,導致大家沒下台階,我不認為可以這麼快定性為“暴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