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癡呆的老人中,Alzheimer’sDisease(AD)是最常見的一種。今日美國人有540萬人患AD,其中68%是女人。根據人口統計,年齡在65歲以上的美國人有4,000萬人,到了2030年會增加到7,100萬人。每年會增加老人癡呆癥患者50萬人。以此計算,2025年患AD的美國人有710萬人,到了2050年就會增至1,000萬人。
女人比男人長壽,過去文學上說「弱者你的名字叫女人」,這是錯誤的觀念。以目前美國的社會趨勢,女人大大提昇,將來會有「弱者是男人」的一天。今日美國女性平均壽命為82歲,男人為78歲。超過65歲的人,女性比男性多25%,超過85歲,女性為男性的兩倍。2014年5月4日CBS電視臺有談論90歲以上的老人患AD的情形。節目中提到65歲以上,每增加5歲,患AD的比例就加倍,因此90歲以上的老人患AD的比例相當高。因此如何保護自己以免患上AD是老年長者應該關心的重要議題。
老化過程
2013年7月我曾在美西臺美人夏令會講述老化過程及老人疾病,後來在東灣社區中心也作了一次演講。在此演講中我提出影響老化過程的四個重要因素:(1)細胞內染色體(chromosome)的端粒(Telomere),每次細胞分裂時會變短;(2)年齡增長的自然老化,即每增加8歲,死亡率就增加一倍。68歲的人是60歲的人的兩倍,76歲的人是68歲的人的兩倍,是60歲的人的四倍;(3)人體新陳代謝所產生的氧化劑(Oxidents)和自由基(FreeRadicals)對細胞及器官會造成傷害,需靠服用抗氧化劑,如維他命E,或蔬菜水果以減少傷害;(4)血中糖分過高會引起有傷害性的糖化作用(GlycationEffect),所以要少吃糖,控制糖尿病的血糖。以上這四個因素和老人癡呆癥的發生息息相關,不能不注意。
氧化劑和自由基不但會結合體內的油脂,蛋白質和DNA,傷害細胞和器官,尤其會引起神經細胞的衰竭,引起老人腦力的退化特別明顯。血糖高會結合油脂和蛋白質形成進一步的糖化產物(AdvancedGlycationEndProducts,簡稱AGE’s)。這個AGE’s會加速細胞老化,增加發炎,增產自由基,也會引起癌癥,心臟病,糖尿病和種種慢性疾病的危險。
身體有慢性發炎時,第6型發炎蛋白(Interleukim-6,簡稱IL-6)會增高,這是由免疫細胞產生的發炎蛋白,由此也能引起自體的慢性病,包括腦功能障礙。
老人癡呆癥的腦部病變
人腦是人體最重要的器官,總管人體功能的樞紐,但是研究最不透徹,最奧密的器官。去年美國總統歐巴馬宣佈要撥款作人腦的深入研究,盼望10年或15年內有重大的發展。人腦有無限的潛力,即使年老也不例外。如果多多使用腦力,不斷加以刺激,就會持續發揮功能。
許多老人呈現腦質體積的萎縮,尤其是專司記憶的海馬區(Hippocampus)和專司思想和決策的前額皮質(PrefrontalCortex)萎縮更為明顯。這是因腦神經細胞數目的減少和細胞間連結的神經束減少,結果腦力功能減退,無法通過腦力認知的測驗。
有些研究發現男性荷爾蒙(Testosterone)和女性荷爾蒙(Estrogen)對防止腦質萎縮,增加腦神經細胞的新生和增強神經細胞的連結有幫助。也有研究指出,成長荷爾蒙(GrowthHormone簡稱GH)和類胰島素成長元素(Insulin-likeGrowthFactor-I,簡稱IGF-I)也有增強腦神經細胞新生和血管新生的功效。另一研究指出人因緊張(stress)分泌過多副腎腺荷爾蒙(Glucocorticoid)會抑制腦細胞新生,如果提高腦中的Serotonin就會促進腦細胞的新生。
哈佛大學的麻州總醫院精神科教授MaurizioFava指出要避免老年腦力的衰退,要對腦力不斷刺激,如解謎(puzzles),記憶(Memorizing),參加新課程(Takingnewcourses)和社交活動(Socialactivities),都會增加腦神經細胞的增生,強化老人的腦力。
老人癡呆癥的腦部兩種特徵性的病理變化是混濁蛋白的存積(Betaamyloidplaque)和神經細胞的死亡和糾結(NeurofibrillaryTangles)。前者會阻礙腦神經細胞的交流和促使神經細胞的死亡;後者是因死亡的神經細胞變質成扭轉的Tau蛋白質成蜘蛛網狀,阻止神經細胞間的交流。有些狀況會增加混濁蛋白(Plaque)的存積,包括高膽固醇,睡眠不足,慢性發炎,糖尿病等等。根據CBS60minutes的報告,有癡呆癥的老人,腦部解剖研究,有些沒有Plaque和Tangle,卻有許多很小的腦質缺失,這是由於發生多次小中風而產生局部缺氧,但沒有臨床癥狀。另外沒有癡呆癥癥狀的老人,腦部卻留下不少的Plaque和Tangle。
在此要特別提到和記憶有關的Limbicsystem。一般老人多少有失憶癥,如忘記門匙放置何處,這不是老人癡呆癥,但是如果失憶愈來愈嚴重,則可能是癡呆癥的早期癥狀。人腦位於大腦深部的Limbicsystem的功能,包括情緒(Emotion),動機意念(Motivation),長期記憶(LongTermMemory)和嗅覺(Olfaction)。其中海馬區(Hippocampus)專司將短期記憶轉變為長期記憶,而儲存成永久的認知。假如海馬區受損,一個人就不能有短期記憶,但是受傷前的長期記憶仍能保存。海馬區對於人的學習能力有重大的影響。LimbicSystem另一個部份叫Amygdala,其功能和人的認知能力也有很重要的關連,尤其是和情緒有關係的事件,如一個人的婚禮,逃避地震海嘯等重大事件的記憶,是Amygdala的功能。
老人癡呆癥的癥狀和診斷
本癥的癥狀包括嚴重失憶(LossofMemory),意識混亂(DebilitatingConfusion),恐懼不安(IrritabilityandAnxiety),閱讀,學習,和判斷能力障礙(Difficultyinread,learningandjudging),停止工作和社交活動(Withdrawalfromworkandsocialactivities),和態度及個性的改變(ChangesinMoodandPersonality),更嚴重的是失去獨自生活的能力,時時倚賴他人照顧,最終死亡,老人癡呆癥是美國第六大死因的疾病。
老人癡呆癥的早期診斷並不容易,在發病的數年前,其腦中病變混濁蛋白存積(Plaque)和神經纖維糾結(Tangle)就已存在,當這些病變愈趨嚴重之後,失憶和腦功能障礙的癥狀才會出現。
目前並沒有一種單一有效的診斷方法,除了老人癡呆癥,其他許多狀況如中風,甲狀腺功能低下,腦受傷,憂鬱癥,和藥物作用,也會出現如同本癥的癥狀,影像診斷,如放射線斷層掃瞄(CTScan)和磁場共振攝影像(MRI)有時有助於診斷,多種認知能力測試法,尤其是微小精神狀態檢驗(MiniMentalStateExamination,簡稱MMSE)對本癥的診斷也有幫助。總之用多種方法,比較觀察之後,醫師們可以診斷出90%以上的本癥患者。腦脊髓液(SpinalFluid)可以檢查出Plaque和Tangle,但是抽脊髓液(SpinalTap)不是很常用的方法,也有一些危險性。直到最近才有報告抽血檢驗某種蛋白質,將來可能成為最簡便的診斷方法。
老人癡呆癥的治療
目前還沒有可以治療本癥的特效藥,但是有數種藥物可以治療本癥的一些癥狀。目前也正在開發可以防止本癥腦部病變或本癥成因的藥物。四種美國FDA許可的藥物Aricept,Exelon,Razadyne和Namenda可以減慢病患腦功能退化的速度。前三者屬於抑制Cholinesterase這種酵素(CholinesteraseInhibitors)。這些藥物並不能防止腦神經細胞的死亡,只是會加強存留腦神經細胞發揮腦功能。腦神經細胞的交流靠一種神經傳遞物質(Neurotransmitter)叫做Acetylcholine,而Cholinesterase這個酵素會破壞Acetylcholine,使神經傳導受阻。服用上述藥物可以阻止Cholinesterase的破壞,使腦部有足夠的Acetylcholine可以發揮腦功能。
至於本癥的人格心態和行為上的癥狀,如憂鬱(depression),暴躁(Agitation),不安(Anxiety)和幻想(delusion)等等,可以使用精神科或神經科醫師使用的種種藥物治療。
老人癡呆癥的預防或減少其患病率
最新的研究證實,改變生活型態(ChangesinLifestyle)和行為的改善(ImprovementofBehavior)可能減少本癥的患病率25%左右。哈佛大學麻省總醫院研究老人醫學的主任DeborahBlacker醫師指出發生本癥的高危險因素有七個:(1)缺少體能活動,(2)憂鬱,(3)吸煙,(4)中年高血壓,(5)糖尿病,(6)肥胖癥,(7)不用腦力。對付上述七個因素的方法和個人要保持健康的心臟完全一致。要改變你的生活型態,包括控制高血壓,高血糖,肥胖癥,和高膽固醇,尤其是LDL必需降至正常值。為了避免對腦部造成糖化作用的傷害,必須用健康的飲食,低熱量,低脂肪,低鹽,低糖份,新鮮水果和蔬菜,多纖維食物,瘦肉和魚類的食物。要將血中血色素A1C(HemoglobinA1C)保持在正常值,要經常運動,至少每週五天,每次至少30分鐘的健行或體操,禁煙,治療憂鬱,暴躁和不安。
腦力的刺激非常重要,認知能力的刺激可幫助腦神經細胞的新生,增加神經纖維傳遞的接解點(Synapses),使神經的傳導功能正常並鞏固記憶,增加社交活動可對腦力高度刺激,而減少患上癡呆癥的機率。
年紀愈大,愈會失去腦神經細胞和神經傳導功能,但是學習新知識可以修補這種功能的缺失。如果身體和腦有慢性發炎,要徹底治療。最後在每日生活中避免緊張(stress)和睡眠不足,大部份的人,包括老人,適當的睡眠時間是6至8小時。
2014年5月U.S.News報導兩組老鼠實驗,一組史丹佛大學和舊金山加大發現年老的老鼠輸入年輕老鼠的血漿後,年老的老鼠學習的能力和記憶力大為改善。另一組哈佛大學的研究在年老的老鼠輸入一種蛋白質叫GDF11後,不但嗅覺增進,體力和忍耐力大增,表示可以同時增強腦部,肌肉和心臟的功能。這些實驗啟示在人類也許將來能用類似的方法,以減緩老化,減少老人癡呆癥,癌癥,心臟病等老化慢性疾病,給人很大的期待。(本文於2014年5月完稿)(作者係臺大醫學院1961年畢業,現為芝加哥大學終身榮譽教授,目前居住北加州東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