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5日,「三聯生活週刊」在其微信公眾號刊文表示,在全國企業破產重整案件信息網上用「醫院」作為關鍵詞搜索發現,在2024年,和醫院破產有關的紀錄共有1200多條,而在2023年和2022年,則分別為800多條和500條。文章表示,「和過去幾年相比,醫院破產的數量在急速上升。」
大醫院都被清算
中國的醫院倒閉潮不是近兩年才出現的。早前大陸「星宇智庫」網站就曾引用中國醫院協會民營醫院管理分會副會長余小寶的觀點表示,疫情(2020年)以來,已有2000多家民營醫院破產倒閉。
2024年,中國全國多地爆發出醫院破產的新聞,其中以中小民營醫院為主,但也不乏大型醫院。
2024年11月24日,宿遷兒童醫院突然發布「宿遷兒童醫院清算組公告」稱:為解決債務問題,由宿遷市政府部門負責人、兒童醫院院長楊征以及律師事務所共同構成組成的清算組將對宿遷兒童醫院進行主動強制破產清算。
據百度百科,宿遷兒童醫院是蘇北有名的二級兒童專科大型醫院,是宿遷市政府批准、市衛生局直屬管理的宿遷地區唯一一家市級非營利性醫院。
據京東資產交易平台的拍賣信息,宿遷兒童醫院第一次的起拍價約為4.8億元(人民幣,下同)。在連續流拍了三次之後,2024年12月24日,當地國資企業宿遷市中能盛康醫藥科技有限公司以3.65億元在第四次拍賣中拍得。這比第一次起拍價減少了1.15億元。
事實上,宿遷兒童醫院並不是宿遷第一家破產清算的醫院。
早在2023年4月,宿遷佳寶兒童醫院就被拍賣,起拍價1.67億元。但經過5輪拍賣後,仍未成交。最終降價至835.8萬成交,相比於起拍價,縮水了近95%。
2022年4月,宿遷市婦產醫院被破產清算。當年12月,宿遷市婦產醫院主要營運資產以3.83億元拍出。
2022年3月,宿城區法院裁定受理宿遷工人醫院破產清算一案。而宿遷工人醫院大樓在經過前兩輪流拍後,於第三次拍賣成功拍出,成交價約1.8億元。
除私立醫院外,一些公立醫院也加入了醫院破產行列。
2021年,公立二甲醫院樂山市第四人民醫院關閉。
2023年5月,浙江省長興第二醫院申請破產。2024年8月,安徽省懷遠荊塗醫院申請破產。
據九派新聞報導,2024年10月,廣州公立醫院梅州市嘉應學院醫學院附屬醫院在欠薪10個月後停診破產 。
梅州市嘉應學院附屬醫院是梅州市市直公立綜合性二級醫院,是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廣州健康呼吸研究院技術協作醫院。
中國社科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賀濱表示,在中國公立醫院的管理歷史上,由於事業單位的性質,公立醫院是不允許破產的。他認為,嘉醫附院的倒閉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大風暴還未降臨。
醫院欠薪事件頻發
據中共衛健委數據,在虧損醫院中,7.51%的二級公立醫院資產負債率超過100%,49.53%的二級公立醫院資產負債率超過50%。
更多的醫院在苦苦支撐,導致欠薪事件頻發。
據大紀元報導,去年10月一個月就發生多起醫護人員集體討薪事件,包括廣東省汕尾市人民醫院、鄭州白沙鎮衛生院、河南新鄉市第四人民醫院、蚌埠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等多家醫院,涉事醫院級別涵蓋了基層鄉鎮衛生院到綜合三甲醫院。
近期,中國多地醫院又傳出降薪或只發基本工資的情況。
網傳信息顯示,某醫院財務科在2024年12月15日發布通知稱,由於資金壓力,今天先發放基本工資,績效工資在隨後幾天發放。
12月7日,ID「中國醫院院長」發文稱:自己的收入從5,000多降到1,000多,甚至基本工資 +夜班費+績效加起來不到5,000。而現在病人越來越多,工資越來越少,做的事越來越多,對我們越來越苛刻, 領導還一直說我們不上進,這樣的工資,這樣的護理部,我們拿什麼去上進,上進有意義嗎?沒有一點意義!所以現在只想擺爛。貼文並表示,山東省屬三甲醫院也開會呼籲過緊日子,河南年入200億的「宇宙最大醫院」也不盈利。
有人在該貼文下留言說:我們績效1000直接打四折,現在400多還拖着不發。
還有人說:東方醫院績效工資拖欠好幾個月,每月只有基本工資1,000左右,上有老下有小的,怎麼養家糊口?不能光讓馬跑不讓吃草啊。
自稱是北京朝陽醫院普外科副主任的曾維根在社交平台發視頻說:深圳的醫生都在降薪,不僅是深圳,很多地方的醫院醫生早就降薪了,而且很多醫院工資獎金都發不出來了,甚至有些醫院已經破產了。他並強調說,這不是假新聞。
談及原因,他表示大部分公立醫院,國家的撥款僅占醫院收入10%不到,其他的錢需要醫生自己去掙,再加上國家取消了藥品器械加成,導致醫院賣葯可能還要賠錢。現在「整個經濟環境都不好,醫生掙錢也越來越困難了。」
不過,該視頻引來網民諸多吐槽。有網民表示:「醫生不能專心為病人看病,還需要考慮為醫院掙錢的問題,那相當於一邊看病,一邊手裡拿着殺豬刀,最終買單的,最終被宰的只能是患者。」「財政枯竭,醫療貪腐,醫療資源不均衡,本應公益性質的醫院,宰割病人會變本加厲。」
三聯生活周刊也在貼文中表示,幾乎一半的公立醫院都在虧損。
據中共國家衛健委公布的數據,2022年全國公立醫療機構有43.5%虧損,虧損額超過1萬億元。考慮到這兩年經濟增速放緩,人口持續萎縮等多方面因素,醫院的經營壓力只會有增無減。
民眾就醫負擔或再加重
三聯生活周刊貼文指:中國公益性的事業單位分為公益一類和公益二類,前者資金全部來自政府撥款,而後者既來自政府撥款補助,又來自市場化的自營業務。而公立醫院就屬於公益二類,一方面需要政府撥款,同時又要在市場上逐利。
文章分析說,中國的公立醫院之所以會陷入「名義上的公益性,現實當中的逐利性」,很大程度上與政府投入有關。報導指,發達國家的個人衛生支出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通常是10%左右,政府支出大概佔8成左右。從2023年的數據來看,中國個人衛生支出佔比為27.3%,和過去幾年相比有所下降,但和國際水平相比還是極高。
而「本應佔大頭的政府支出,卻只有26.7%,比個人衛生支出佔比還低,顯然政府投入不足」。
由於來自政府的補助不足,所以很難完全公益性運營,只能以市場化的方式向患者收取費用。而隨著中國人口的減少,醫保基金的資金來源會越來越少,而醫保基金是公立醫院重要的收入來源。「如果醫保大盤萎縮,公立醫院會面臨越來越大的收入壓力,只能向患者轉移壓力。對於普通民眾而言,這就意味着『看病貴』可能會越來越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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