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不過去的習近平
英媒BBC中文6月20日報導,普京自2000年以來首次訪問平壤,成為俄羅斯和朝鮮炫耀友誼的機會。金正恩宣布“全力支持”俄羅斯入侵烏克蘭。
對於首爾、東京、華盛頓和布魯塞爾來說,普京和金正恩的會晤埋藏着巨大的危險。事實上,他們是彼此需要:普京急需彈藥繼續打仗,金正恩需要錢。
然而,該地區的真正力量並不在平壤。普京和金正恩在中國的家門口建立關係,他們謹慎地避免激怒北京,因為北京是這兩個受制裁政權的重要貿易和影響力來源。
即使普京稱讚他與金正恩有“堅實的友誼”,他也會知道這種友誼是有限度的,這個限制就是習近平。
華爾街日報曾經報導,普京在今年5月與習近平會晤後,北京敦促他不要直接訪問平壤。中共官員似乎不喜歡朝鮮被納入那次訪問範圍。習近平也不樂見俄國與朝鮮發展同盟關係。
習近平已經受到歐美的巨大壓力,要求他減少對莫斯科的支持,停止向莫斯科出售助長烏克蘭戰爭的零部件;北京更需要外國遊客和投資,提振疲軟的經濟,保住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地位,習不能無視這些警告。
華府智庫「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研究員趙通(Tong Zhao)表示,中共對於朝鮮、俄國軍事合作關係的進一步發展,正「維持某程度的保留態度」,因為該合作關係「可能破壞北京對平壤近乎壟斷的地緣政治影響力」。趙通也強調,中共「同時也極力避免製造出三國正在形成某種聯盟的觀感,因為這對中國(中共)與重要西方國家維持務實合作的關係毫無幫助」。
英媒報導指出,對於野心勃勃的中共領導人來說,外界的看法很重要,他希望在全球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挑戰美國。習當然不想被孤立,或面臨來自西方的新壓力。與此同時,他仍在處理與莫斯科的關係。
此外,中共還為金正恩推進核武庫的努力提供政治掩護,多次在聯合國阻止美國主導的制裁。但習近平並不喜歡膽大妄為的金正恩。
平壤的武器試驗使得日本和韓國摒棄歷史仇恨,與美國簽署防務協議,成為關係緊密的安全同盟。一旦緊張局勢升級,更多美國軍艦會出現在太平洋水域,這引發了習近平對“東亞北約”的擔憂。
莫斯科、平壤在政治上越走越近
俄朝兩國近來互動頻繁。金正恩去年前往俄國與普京會面,成為他在疫情後首次、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的出訪行程;普京則是朝鮮重啟邊界以來,首位訪問平壤的國際領導人。
今年6月12日,金正恩在俄羅斯聯邦國慶日向普京致賀電,電文中稱,“朝俄友好合作關係在我們去年9月於東方航天發射場進行的有意義的會晤引領下升級到戰無不勝的戰友關係、百年大計的戰略關係,正在不斷加強和發展到更高階段的國家關係。”
根據美國與盟邦官員,以及聯合國制裁觀察人員的說法,俄羅斯正在大規模使用朝鮮所製造的彈道飛彈,對烏克蘭目標進行攻擊,在此同時,中共即便一度宣稱與俄國之間的「友誼無上限」,但迄今並未直接向俄方供應軍火與彈藥。
不願公開姓名的韓國官員表示,今年稍早曾發生中國境內北韓勞工大規模抗議的情形,使北京與平壤之間的關係出現緊張。
北京的不滿可能會迫使俄羅斯重新考慮向朝鮮出售更多技術。這種可能性也是美國最擔心的問題之一。
但總部位於美國的朝鮮新聞(NK News)負責人蘭科夫(Andrei Lankov)對此表示懷疑。他說,“我不指望俄羅斯會向朝鮮提供大量軍事技術”。
他認為,如果俄羅斯這樣做,“得到的東西不多,而且很可能會為未來製造更多問題”。
朝鮮的火炮會給普京的戰爭注入一劑強心針,但用導彈技術換取火炮並不划算。
俄朝兩國都需要中國
普京可能會意識到惹怒北京並不值得,因為中國購買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而且北京仍是俄羅斯被孤立下的重要盟友。
平壤更需要中國。除了俄羅斯之外,金正恩唯一訪問的另一個國家就是中國。朝鮮有四分之一到一半的石油來自俄羅斯,但至少八成貿易是與中國有關。有分析人士將中朝關係形容為一盞不斷燃燒的油燈。
總之,無論普京和金正恩如何以盟友自居,他們與中國的關係遠比他們之間的共同利益重要得多。
中國對於俄朝重要到不能失去,而俄朝兩國幾十年來都沒有將他們的關係放在首位。當普京與西方友好時,他曾兩次制裁平壤,甚至聯合美國、中國、韓國和日本,勸朝鮮放棄核計畫。
普京在朝鮮官方報章刊出專欄文章,他強調“堅決反對”西方的野心,去“阻礙建立基於相互尊重正義的多極世界秩序”。
但該文沒有像讚美習近平一樣奉承金正恩。普京曾形容,習近平如“兄弟”般親近,又讚揚增速放緩的中國經濟“飛躍發展”,甚至說他的家人在學習普通話。
他也不敢讓習近平等上幾個小時,也不敢像在平壤那樣遲到。從他們爭論誰應該先上車的尷尬時刻來看,普京與金正恩似乎也沒有想好誰是更重要的合作夥伴。
這意味着,俄朝都非常需要中國的協助。沒有中國,這兩位領導人和他們的政權都將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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