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議長:我們必須讓用戶意識到這一危險
綜合媒體報道,歐盟周一宣布,將對TikTok新版Lite展開調查,包括考慮自周四開始暫停看影片賺點數獎勵方案。歐盟委員會指出,這些功能有導致用戶上癮的成癮性。同時批評稱,Tiktok新版Lite沒有提前認真評估這種風險,在沒有採取充分的降低風險措施的前提下就啟動了服務,尤其是使未成年人上癮、危害用戶心理健康的風險。
TikTok Lite是短影音平台TikTok的精簡版,在智慧型手機中佔用的記憶體較少,並且可以在速度較慢的網路上運行。
今年3月,TikTok在法國和西班牙上市了更具引誘性的新程序Lite。新版的 “任務與報酬方案” 對用戶觀看特定影片、點贊、追蹤、邀請朋友加入等行為提供點數獎勵,可兌換網絡購物禮券等實質報酬,引發了學生家長們的更加憂慮和不安。
這樣的情形也同樣發生丹麥。為了保護未成年人,丹麥司法部去年10月發布的《數字保護法》修正案於今年1月1日起生效。根據該法的規定,15歲以下兒童使用社交媒體必須提前獲得父母的同意。此前的年齡限制為13歲。但TikTok和Snapchat這兩個最受丹麥兒童歡迎的社交媒體都表示,他們只遵守歐盟的相關法律,而不打算遵守丹麥的新法律。為此,丹麥議員莉絲·貝克·尼爾森 (Lisbeth Bech-Nielsen) 於本月向工業、商業與金融事務大臣莫滕·博斯科夫 (Morten Bødskov) 公開提問,請求回復TikTok所受的調查及進展。但是博斯科夫至今尚未回復。
報道說,關於TikTok誤導和誘導兒童沉迷短視頻而造成身心傷害的爭議持續不斷。之前,其發言人曾向法國《世界報》(Le Monde)爭辯道:“只有18歲或以上的用戶才能收集積分”。然而歐洲議會議員金·范·斯帕倫塔克 (Kim Van Sparrentak) 說:“任何自律都無法擊敗大型科技公司的伎倆。在設計師和心理學家大軍的推動下,TikTok等社媒就是要你一直盯着屏幕。如果我們現在不採取行動,這將對子孫後代的心理健康和大腦發育產生影響。”
今年3月,《自然》(Nature)雜誌援引社會心理學家喬納森·海特 (Jonathan Haidt) 在《焦慮的一代》(The Anxious Generation)一書中的斷言,通過 “設計一條通過孩子的眼睛和耳朵進入的令人上癮的內容,兒童大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通過取代體力遊戲和面對面的社交,這些公司重新塑造了童年,並以幾乎難以想象的規模改變了人類的發展。”
對此,德國漢堡萊布尼茨媒體研究所互聯網研究員馬蒂亞斯·C·凱特曼 (Matthias C. Kettemann) 在接受採訪時指出,與任何其他平台相比,TikTok的設計通過使用所謂的 “黑暗模式” 和尤其適合兒童的個性化算法讓用戶對該服務更加 “上癮”。他表示:“TikTok的擴張可能會帶來危險,尤其是對年輕用戶而言”。
同時,凱特曼強調監督的重要性。他認為,TikTok可以輕鬆決定在更大程度上包含民主相關信息、社會責任主題和良好社會行為的視頻。推薦算法針對什麼進行優化始終是一個問題。凱特曼說:“平台必須根據《數據服務法》向委員會和用戶通報這一情況”。
實際上,德國聯邦議會議長巴貝爾·巴斯 (Bärbel Bas) 早在2023年波羅的海議會會議開幕式致歡迎詞時就已指出:“專註於年輕人的平台 (例如TikTok) 正日益成為獨裁勢力進行隱蔽活動的門戶。我們必須讓用戶意識到這一危險。”
歐盟:在限制性措施正式實施之前將會謹慎評估
據報道,歐盟《數位服務法》自去年8月起適用於包括TikTok母公司在內的19家 “非常大型網路平台”(Very Large Online Platforms)及 “非常大型搜尋引擎”(Very Large Online Search Engines),認定標準是在歐盟境內每月活躍用戶數逾4500萬。而一年前(2023年4月25日),TikTok 就已對外宣布,其在歐盟擁有1.359億月活躍用戶。
今年2月,歐盟全面施行要求平台企業嚴格管理有害內容的《數位服務法》。再加上防止IT巨頭壟斷的《數位市場法(Digital Markets Act,DMA)》,歐盟正力爭在互聯網空間實現公正的業務及保護用戶,特別是防範有害兒少、不實資訊、仇恨言論、強迫推銷等網路內容。
歐盟執委會已針對TikTok保護兒童青少年的措施不足,包括欠缺年齡分級機制等問題展開調查。一旦認定TikTok及新版獎勵方案違反歐盟《數位服務法》的規定,執委會將可對這兩案分別祭出暫停營運和罰款等懲罰。
歐盟執委會曾要求TikTok於3月18日前提供新版Lite的風險評估報告,尤其是使兒童成癮、危害用戶心理健康的風險,以及提供其採取哪些措施降低可能風險的資料,但TikTok均未依期限提交。
因此,歐盟執委會提出最後通牒,要求最晚在周二(23日)提出風險評估報告,並警告若再不按期回復,或將依《數位服務法》處以TikTok全球營收1%的罰款。
此外,歐盟執委會強調,鑒於TikTok Lite上市前就應依法向歐盟提供風險評估,但TikTok未做到,使執委會從表面證據(prima facie)懷疑已違反《數位服務法》,認為有對用戶心理健康帶來嚴重危害風險,因此告知TikTok,歐盟考慮先暫停其新版獎勵方案在歐盟上市。
歐盟執委會表示,在歐盟前述限制性措施正式實施之前,TikTok可於24日前提出抗辯,執委會將會謹慎評估。
對此,TikTok發言人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我們對(歐盟)展開調查程序感到失望,他表示,TikTok Lite 獎勵制度不適用於18歲以下的人,並且包括每日觀看視頻的限制”。不過,Tik Tok將繼續與歐盟方面進行討論。
分析人士指出,既然TikTok為了商業利益可以放任或者鼓勵未成年人觀看可疑的視頻,那麼未來這家很難不受中共控制的商業巨頭也很可能操控由其哺育長大的一代所接受的各種信息。之前媒體已經多次報道,TikTok對那些跟中國有關的敏感話題進行節制。例如,2019年的文件就顯示,TikTok指示版主審查有關天安門廣場、臺灣和西藏獨立等話題的內容。
並且,TikTok試圖操控或者放任謊言等內容不只限於跟中國有關的話題。比如,來自俄羅斯的虛假賬戶在TikTok上散布有關烏克蘭戰爭的虛假信息。烏克蘭前國防部長阿列克西·列茲尼科夫 (Oleksii Reznikov) 就曾是這些虛假指控的目標,據其女兒向媒體聲稱,那些謊言最終導致她父親被解僱。
總部位於柏林和蘇黎世的人權組織“算法觀察” (Algorithm Watch) 執行董事馬蒂亞斯·斯皮爾坎普 (Matthias Spielkamp) 希望新出籠的一系列法律所有助於審查TikTok等對我們的民主社會構成的系統性風險,以及該公司為減輕這些風險所採取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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