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張旭成: 在美國的支持下 臺灣抵禦中國的戰略

2018-06-29|来源: 《民主視野》No.22

美國對中國及臺灣政策的調整,就如同大船轉向,不是急轉彎,而是緩慢逐漸,甚至不著痕跡。圖/蔡英文2015年訪問華府,於美國國會演講合影留念。

美國對中國及臺灣政策的調整,就如同大船轉向,不是急轉彎,而是緩慢逐漸,甚至不著痕跡。2015年6月民進黨主席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訪問華府,國安會與國務院官員對她「維持現狀」外交與內政的論述相當滿意。美政府對蔡英文的高規格接待和展現的善意與友誼,具有意義重大的政策意涵。6月中旬剛結束訪問美國的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央軍委副主席范長龍可能有感而發,在記者會上突出有關美-臺問題,要求美方要恪守「一中」政策,不要「傳送錯誤的訊息給尋求獨立的勢力」。

美國面對中國霸權行徑

中國在南海的填海造陸和亞太的擴張行徑,及對美國政府和企業機構不停的網路攻擊已引起美國各界的強烈反感,並已改變美國的戰略考量和華府政治氛圍。美國政府如何更有力因應中國的崛起,成為華府的話題,並帶動歐巴馬政府一些傾中、親中官員引咎辭職。其中有負責研判中國情報最資深「中央情報局」官員PaulHeer;他被批執意淡化中國各種威脅,偏好北京的觀點。尤其是國安會負責中國事務資深主任EvanMedeiros(麥艾文),一味討好北京,幾年來主導白宮反對售臺F16CD先進戰機的決策。2011年9月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訪美時,這位官員對「金融時報」質疑蔡英文是否有能力或意願維持臺海和平與穩定;論者認為他的「暗算」對她2012的選情造成傷害。蔡英文2015年6月訪美前夕,美國媒體報導麥艾文即將去職;果不其然,他6月初安排與接待蔡到國安會會談翌日,即正式離開政府職務。

「美國在臺協會」(AIT)理事主席薄瑞光在2015年7月中旬於華府智庫「布魯金斯研究院」(Brookings)的演講透露,四年前蔡英文訪問華府,「有人發表一些言論」,但「這一次我們決定不這麼做」;他也指出蔡這次訪美「很謹慎準備」,美臺雙方在她行前有密集互動,已就關鍵議題進行深度溝通,達成相當共識。薄瑞光肯定過去七年來兩岸關係改善符合美國利益,但他表達美政府不替北京及馬英九高唱的「九二共識」背書的信息。他說兩岸互動的基礎必須兩岸都能接受,是否接受「九二共識」要由兩岸人民決定。2016年他接受「美國之音」訪問時更不客氣坦率說「九二共識」並不存在,中方官員因而批評他在「搞破壞」。他並特別引述美國國務院亞太助卿康貝爾的美國對臺政策三個目標:

支持臺灣的安全,強化其嚇阻侵略和脅迫的能力;

促進臺灣的經濟開放和多元化;

促進臺灣在國際社會享有應有的尊嚴和尊重。

此政策背後的目的就是加強臺灣抵抗第三國威脅和侵略的能力和支持臺灣民眾決定自己的命運。

中國霸權思維

西方學者比喻中共政權是古代的贏秦,分析中共政權及亞太國家的國力消長或變化。共產中國經由周恩來,鄧小平的「四個現代化」(農、工、科技和軍事),開放改革,大幅提升中國的經濟、軍事和綜合國力,走上國富兵強進程。近年來,中共領導層的軍方和激進勢力,質疑90年代鄧小平「韜光養晦」守勢對外策略已不合時宜。這些激進份子認為美國已顯衰落和敗像,中國將超越和打敗美國成為世界的冠軍國。中國戰略家劉明福大校的《大國夢》和《解放軍為什麼能贏》即是有代表性的論述,習近平的「中國夢」即受到劉明福的啟發。

北京領導人是馬克思主義的信徒,也是修正主義者;維持現狀尤其是支持美國所主導的國際秩序與體制(PaxAmericana)既牴觸他們的意識型態,亦不符中共政權的利益。2005年9月時任小布希政府副國務卿的佐立克(RobertZoellick)曾大張旗鼓發表促中國成為國際社會的「負責任利害攸關者」(responsiblestakeholder)論述。這個近乎天真的道德勸說讓北京領導人困惑和不悅,因為北京基本上不滿意當今的國際秩序,也沒有意願當小弟,幫忙美國解決地區和全球性議題,維護美國超強的地位。

例如美國多次要求中國施壓約束北韓研發核武,2002年10月江澤民面告小布希「那是你的問題」。對北韓和伊朗研發核武的議題,北京總是敷衍,虛與委蛇,陽奉陰違,並不真心執行聯合國制裁決議,防堵北韓與伊朗研發核武。華府決策者顯然未清楚了解北京對核武擴散,或對北韓和伊朗有截然不同的政策。歐巴馬政府也企圖把北韓核武問題「外包」給北京,甚至不客氣埋怨胡錦濤對北韓的挑釁行為「視若無睹」,但北京仍拒絕幫美國「火中取栗」。

習近平2012年2月訪美時即倡議「新型大國關係」,並在當年11月中共「十八大」時寫入他的政治報告,要求美國接受美中兩超級大國分庭抗禮的對等(parity)地位。習的要求實際的內涵早在2007年春由一訪美的解放軍海將大剌剌地向太平洋美軍司令基亭(TimothyKeating)海軍上將推銷,即中美以夏威夷為界,共治亞太。習近平的中國夢即是大國夢,旨在恢復中國歷史上的光榮與大國地位。為達此目的,中國必須與美國分庭抗禮,挑戰既存的國際體制和遊戲規則,另起爐灶。

2014年7月間在巴西舉行的「金磚五國」(中、印、俄、巴西和南非)會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親自出席,儼然世界開發中國家龍頭,此次會最明顯成果是籌設開發中國家的建設銀行(金磚銀行)有更具體和進一步發展。為了挑戰二戰後設立的Brettonwoodssystem(布列敦森林)金融體系和由美英所控制的「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會」,中國主導此一新經濟/金融組織,總部設在上海代表與爭取開發中國家的權益,並得到俄和巴西的配合。

同年5月在上海舉行的「亞信會議」(CICA)峰會上,習近平並提出「新的亞洲安全概念」,強調「亞洲人的問題由亞洲人自行解決,亞洲人的安全由亞洲人自己維護」。他聲稱中國將研擬亞洲的區域安全行為準則和安全夥伴計畫,企圖自立門戶和排除美國的參與。北京的另一動作就是設立「亞洲基礎建設投資銀行」(亞投行),抗衡美日主導,總部設在馬尼拉的「亞洲開發銀行」(AsianDevelopmentBank)。

北京「新型大國關係」算計落空

2017年11月美國總統川普訪華,北京仍然大力推銷中美應該共同推動「新型大國關係」。習近平說,「太平洋有足夠空間容納中美兩個大國」。北京的如意算盤就是製造美中兩強(G2)鼎立的假象,貶低日本、印度等國的國際地位,及分化美國與日、印等重要盟國的關係。

習好話說盡,對川普竭力淡化兩國之間的猜疑和對抗——他對川普說中美存在分歧不足為怪,「中方願同美方一道,相互尊重、互利互惠,雙方應該聚焦合作、管控分歧」。習近平說中美的共同利益遠大於分歧,應該尊重彼此的主權和領土完整,「臺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最敏感的核心問題,也事關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希望美方繼續恪守一個中國原則,防止中美關係大局受到干擾」,言外之意就是反對美國對臺軍售。

川普有備而來,回答習「美不會終止對臺軍售,美國依據三個聯合公報和《臺灣關係法》將繼續對臺提供防衛性武器」——這是中國媒體不敢報導的川習對話新聞。白宮資深官員向美國特定媒體簡報並指出美中官員在北京的會談中未提及簽署「第四公報」或針對臺灣議題進行「大交易」。北京花了大把銀子委任季辛吉到白宮當說客,企圖把臺灣當籌碼搞個「大交易」,卻徒勞無功。

去年11月的穿習會,川普顯然有備而來,表示「美不會終止對臺軍售,美國依據三個聯合公報和《臺灣關係法》將繼續對臺提供防衛性武器」——這是中國媒體不敢報導的川習對話新聞。

川普國安團隊戰略打臉北京

川普訪問北京後,對美中及美臺關係有何影響?中國涉臺專家舉行的幾場研討會分析這些問題,誇大川普訪華成績,說效果是「成功十」,雙方在經貿和朝核問題上都有成果,確定了未來中美關係的發展方向。在臺灣問題上,中美大體上「相向而行」,「美臺關係不會走得太遠」。

但事與願違,國際局勢的發展很快證明中國專家們一廂情願的分析不準確,因他們對川普國安團隊的戰略思考似乎毫無所悉。川普總統12月18日公佈了他念茲在茲「美國優先」(AmericaFirst)理念的「國家安全戰略」(NationalSecurityStrategy,簡稱NSS),譴責中國對美國進行「經濟侵略」。英國<金融時報>引述不具名的美官員指出:「這份國安戰略將在各個領域把中國界定為一個競爭對手,是一種威脅」,多位川普政府官員認為中國就是敵人。

根據當時白宮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的威脅評估,中國和俄羅斯是削弱美國所主導之國際秩序的「修正主義強權」,北韓和伊朗是「流氓政權」,但中國是構成美國國家安全的主要威脅。中國透過「經濟侵略」,擴張其勢力與影響力挑戰美國在亞太及世界上領導地位,企圖取而代之。

川普在與習近平見面40天後正式譴責中國對美進行「經濟侵略」,威脅美國的敵對國家,並不介意與習近平撕破臉。其實,川普對中國領導人不滿其來有自,他與習近平幾次面對面和電話交談,多次敦促習近平採取行動削減對美貿易順差,及施壓北韓「無核化」,習都一味敷衍,並未真正出力,讓川普忍無可忍。2017年9月19日川普在聯合國大會演說時還不點名嚴厲譴責中國繼續與北韓這個流氓鄰國生意往來,他說「一些國家不僅與這樣一個政權做生意,而且對這樣一個讓世界陷入核衝突危機的國家,還提供了武裝、物資和財政支持,真是令人憤慨」。

與歐巴馬的智囊相比,川普的國安團隊更能夠認清敵友和看透北京的真面目,並提出因應策略與政策對付中共的挑戰。儘管習近平誇稱中國在南海填海造島是他過去五年任內的重大成就,卻有諸多負作用,造成中國鄰國不滿和不安而尋求與美國安全合作和保障。川普並在2017年5月批準美國海軍在南海從事例行「自由航行任務」(FONOPS)以挑戰中國主權主張。

2017年10月18日,美國國務卿提勒森在華府智庫的演講即嚴厲批判北京在南海島礁填海造陸,擴大其主權聲索是違反國際法準則與破壞國際秩序。提勒森表示美國不會坐視中國在南海的挑釁行為,將強化與擁有共同民主價值的印度、日本、澳大利亞的合作,抵禦中國在該地區日益增長的影響力。

臺灣是美國印太戰略一環

川普在其國安戰略中強調「以實力維護和平」(PeacethroughStrength),更加重視軍事實力。他放棄前任歐巴馬政府逐年刪減軍費政策「自廢武功」,而採取增加國防預算和強軍的新政,擴張美國海軍。2018年國防授權法授權海軍戰艦從目前的274艘及擴編到355艘,35萬官兵。根據美國海軍作戰部長李察森(JohnRicahardson)12月19日在日本橫須賀美國核子動力「雷根號」航母上的演說,美國將繼續確保在亞太地區的軍力,並可能從東太平洋的第三艦隊調派軍力至亞洲支援。為了因應和反制俄國軍事力量提昇,美國亦將恢復第二艦隊。

美國重視臺灣在亞太的重要戰略地位,也注意到蔡英文總統不同於馬英九討好和扈從北京,她多次表達臺灣是美國可靠的亞太區域安全夥伴,有意願對區域和平與安全扮演重要角色。因而美方在川普總統的國安戰略報告發表前已向我方簡報說明,在報告中重申美國堅守對「臺灣關係法」的承諾,在戰略上把臺灣當作安全夥伴,與歐巴馬總統的國安戰略不提臺灣關係法及漠視臺灣迥然不同。

美國國會通過和川普批準的「2018財政年度國防授權法案」,納入幾個提昇臺美軍事交流和合作的條款。例如美國國防部長應在2018年九月前遞交雙方軍艦互訪評估報告,並支持臺灣發展水下戰力,邀請國軍聯合演習,及推動雙方高層現役官員互訪。在這些交流合作案件中,最敏感的是臺美軍艦互訪。國防部亞太事務的助理部長薛瑞福在任命聽證會上即表示美臺艦互訪符合美國的「一中政策」。

川普總統在2018年3月親自簽署「臺灣旅行法」有重要政治意涵。面臨中共軍艦和軍機頻繁環繞臺灣恫嚇臺灣人民和政府,川普清楚表達美國不會坐視中共對臺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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