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欣】哪里來的勇氣過“記者節”?

2017-11-09|来源: 阿波羅|标签:记者节 社交网站 刷屏 搞笑段子 

好久沒寫東西了。今天比較郁悶,隨便寫一點。

很多人都知道,今天是記者節。說真的,這個節我只在自己在報社實習的時候有興趣過一下。真正成了一名記者后,我非常不想過這個節——我沒有勇氣。因為做了一名記者,我卻并沒有離??“新聞理想??”更近一點。我沒有勇氣接受別人對這個職業的祝福,也沒有欲望在朋友圈刷出各種煽情的話語或圖片。于是我只能沉默,旁觀著一場社交網站上的狂歡與自娛自樂。

首先刷屏的是那條《記者,記著心疼自己》,這款爆文沒有一點營養,用各種搞笑段子和表情拼湊,再堆積幾條名記名言,最后煽情幾句。說真的,把整篇文章里出現的??“記者??”兩個字換成別的職業,這篇文章也是成立的。調侃記者這個職業的段子我們聽的太多了,在這個節日,重新調侃和自嘲一遍,讓我覺得更加難過。

這篇文章的落腳寫道:他們做到了,是觀察者、記錄者,也是參與者、改造者,背負向真相掘進的使命,拿起筆桿、鍵盤、話筒、攝像機,每一筆都成了歷史的追光,時代的注腳,前行的基石。

我想說的是,我們真的??“做到了??”嗎?

我們都清楚地知道,調查報道正在死去,深度報道正在死去,都市報正在死去,甚至負面新聞都正在死去。這些年來,多少我們的新聞戰友正在??“潰敗??”,丟盔棄甲,如鳥獸散。我們又能為此做些什么?

那些神圣的名字已經凋零,媒體的黃金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活得最好的不是媒體,而是網絡信息售賣商,和跟在流量和廣告后面的八卦制造者們。

記者?記者在做什么?我們觀察了、記錄了、參與了,但我們改造過么?有沒有??“背負向真相掘進的使命??”?我們確實是歷史的追光,??“歷史??”在哪里,我們就照向哪里,為之裝扮為之吶喊。但我們很清楚,自己哪里是什么??“基石??”,我們真的只是小小的??“注腳??”。

所以我們還在自我陶醉些什么?

這是一個自娛自樂的日子,除此之外,意義寥寥。

不像教師節,盡管師風建設有待提高,但仍有學生和家長送上祝福,很多老師仍在做靈魂的工程師,孩子們的領路人。

也不像護士節,他們是白衣天使,無論有過多少醫患矛盾,治病救人時他們仍站在最前面,每個人都應該為此致謝。

而我們大多數記者,已經丟掉了調查的權利,丟掉了做負面新聞的空間,丟掉了自由發聲和寫作的地方。既然如此,我們又拿什么換取別人的尊重?

一次又一次,我都會想起大學讀過的那本書——《一個自由而負責的新聞界》。我們仍然稱自己為??“記者??”,然而我們現在是否自由?我們又為誰負責?我們新聞的??“界??”又劃到了哪里?

當我們仍然在??“記者節??”上調侃并且假裝安慰自我的時候,我也看到了有人發出的??“取消記者證??”的聲音——自媒體時代了,大家都在發聲,而??“記者??”這個職業,不但正在失去自己的??“必要性??”,而且也在失去普遍的尊重。

而我們能為此做些什么?

難道我們只剩下苦笑自嘲?或者哀悼?

昨天我讀到了一首詩,抄錄如下——

我知悉一張張臉怎樣凋謝,

眼瞼下流露出凄楚驚恐的目光,

困難怎樣將粗糲的楔形文字,

一頁頁刻上面頰,

一綹綹烏黑的淺灰的鬈發,

霎時間怎樣變成一片銀白,

微笑怎樣從謙和的嘴角邊枯萎,

恐懼在干澀的輕笑里顫栗。

我不僅是為我一個人起到,

而是為了所有和我站在一起的人們,

無論是酷烈的寒冬,還是七月的熱浪,

我撲倒在瞎了眼的紅墻下。

——《安魂曲》

這是前蘇聯女詩人阿赫瑪托娃的《安魂曲》,寫給前蘇聯那段黑暗歲月的一首悲歌。對我而言,這是最悲傷的哀悼。寫給她自己,寫給那個民族,也寫給后來者。

阿赫瑪托娃被稱為??“俄羅斯詩歌的月亮??”,在前蘇聯當局的迫害之下,寫下一首又一首苦痛的史實,化為那個民族精神頭頂上的月亮。

而我們也還有自己的月亮,我們還記得理想的光。

我仍愿意在這個節日,為少數記者送上我的祝福,他們曾經做出過真正的新聞,找到過真相,發出過真正的吶喊,他們仍舊是我的榜樣。

在這個狼奔豸突的年代,我仍記得自己十幾年前開始熱愛??“新聞??”的初心,我仍有前行的欲望,我仍在積攢力量。

在這一天,我想說的,不止這些,但也只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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