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父親細說 黃之鋒是怎樣煉成的

2017-09-30|来源: 众新聞|标签:黃之鋒 黃偉明 

如果你是父母,

你希望你個仔,有著怎樣的人生?

讀名校MBA畢業做IBank住豪宅揸靚車,

抑或,好似黃之鋒?

如果你是黃之鋒的父母,

你,會是一個怎樣的人、有著怎樣的感受,

黃之鋒短短那20年起起跌跌的人生,還有他的個性,是怎樣煉成的?

黃之鋒父親黃偉明,以往沒有多說,看著兒子入獄後,

他,有感而發。

黃偉明在兒子的房間,等待之鋒早日回家。何君健攝

53歲的黃偉明(Roger),伊利沙伯中學畢業,同屆同學包括......袁國強,律政司司長,「我一向都唔識佢,無聯絡。」黃偉明的太太Grace,也是他的中學同學,青梅竹馬。

黃偉明1986年在香港大學電腦系畢業、Grace1987年在港大中文系畢業。黃偉明之後入了跨國金融機構的資訊科技部門工作,直至幾年前提早退休,「我一直以來嘅IT訓練係邏輯思考,好多嘢我會諗清楚先講,唔會亂講,唔容易在公眾面前表達情緒。」

「我們在1989年6月3日影結婚相、7月1日結婚。因為六四,我哋無擺酒,只印了一張米色的卡通知親友,張卡寫著:『國難當前,儀式從簡』」

「六四屠城後,當年香港有個突破新聞封鎖行動,我和同事買了幾本中國旅遊特刊,內有很多大陸酒店、旅行社、商店的傳真機號碼,我們有理無理將香港的報紙fax上去。我仲記得當年公司個printer好似雪櫃咁大,我貼咗一張類似寫著『不自由,無寧死』的標語上去,搞到個主管要叫我唔好咁。」

「我同那個年代好多香港人一樣,都無任何政治意識,大學沒參加社運,但我對香港有感覺。我唔會好肉麻話我愛香港,六四前後我有機會攞澳洲Passport,因我係IT人,但我無攞。六四後,我決心留在香港。」

結婚6年後,Grace懷孕,黃偉明開始思考他對兒子有何期望。

「反映在『黃之鋒』這個名字上,來自《聖經》詩篇:『你的箭鋒快,射中王敵之心,萬民仆倒在你以下。』你,是指上帝。黃之鋒的意思,是希望他成為上帝手中的利器,打敗仇敵。他的英文名Joshua是《聖經》記載的約書亞,是繼承摩西的以色列人領袖,驍勇善戰,在《聖經》中沒怎麼做過錯事的人。」

「我對他的期望是完成上帝的使命,去傳福音。我初時沒想過,會是社會運動的使命。」

「之鋒這幾年所做的,係fulfill緊我哋對佢嘅期望,他,理直氣壯。」

「之鋒細個好得意,好似賣奶粉廣告的BB,氹得人好開心。」黃偉明說。壹週刊圖片

黃之鋒有立場、有堅持、有原則。跟爸爸黃偉明,是餅印。

「我係比較理想主意嘅人,好堅持自己理念。我讀小五時信基督教,我屋企唔信,係我自己好認真信,要做一個有使命感的人,覺得啱就做。可能我一直係咁,影響之鋒。」

「我以前返西營盤一個教會,推動福音遍傳運動。我性格內向,但我都會主動走入商店傳福音,跟小食店、茶樓、7.11的店員傾偈,我會設計好多藉口同佢哋傾,又叫教會母親節買250支康乃韾,然後衝入街市,見到上咗年紀的女人就問係咪母親,係就派花。」

「之鋒讀中學時,我教他和團契的成員,如果想同菜檔檔主傾偈,就買斤菜;同豬肉佬傾就買斤豬肉,幫襯人都係祝福人。我見到佢哋擰住一袋苦瓜一袋豬肉返來,好感動。」

「我間中會係屋企播電影《十字架耶穌在中國》,套戲係講中國教會在文革之後的復興,以及中國政府對基督教的打壓,如何愈打壓愈興旺。我不是一個刻意反對共產黨的人,當然我知道它有很多不公義,但我沒什麼意識特別反對它,我比較關心的是福音在中國的發展。這套戲我久唔久就會播,我觀看時,之鋒仲好細個在我旁邊玩,我後來才知,原來這套戲他已經入腦。」

「之鋒讀小學三、四年級時,我有給他看一些六四書冊,我覺得有責任告訴他,我會給他看所有新聞相片,照一般正確歷史理解跟他說,但我沒怎麼說當時的中國政府。維園六四悼念晚會頭幾年我有去,之後少了。」

黃偉明近年也關注社會議題,是反對同性婚姻組織「性傾向條例家校關注組」的召集人,他在性別議題上的態度立場非常鮮明,這樣可有影響黃之鋒?

「佢以前喺學民思潮,我同佢講,如果學民要支持同運,你要執咗學民思潮,或者你離開。」

「香港眾志未創黨時,我也說過,不要搞支持同運,我不用你反對。我話,如果你要傾的話,我可以慢慢同你傾,他不肯,我想他有自己的困難。我的道理都好強,我有同佢講過一句,我話如果你個黨係咁,不如退黨,他聽罷當然有點情緒啦。」

父子兩人在這方面的價值觀是否很不同?「我未知他真正點諗,他無怎樣表態,當然佢個黨有態度,黨不是他一人話事。某程度上我不太接受得到,但我好體諒他的處境。我希望有一天可坐低跟他說道理,我出來反對同性婚姻運動,都係因為人權和社會公義。」

黃偉明這個爸爸,在自己的信念上,企得非常硬。

黃之鋒,也一樣。

黃之鋒讀中學時瞓身反國教,在校外派傳單。蘋果日報圖片

黃之鋒有讀寫障礙,由細到大黃偉明對兒子讀書都無乜要求,「佢默書、數學、歷史都好差,人哋溫習1個鐘有80分,佢溫5個鐘得40分,佢入到匯基書院(東九龍)、後來轆到入公開大學,都係神蹟。」

「佢嘅優點,係佢思想的mentalage比人快幾年,而家可能快幾十年。佢8歲我哋已當佢十幾歲教,唔同佢講BB話,講正經嘢,或者靈修、睇書睇經文。」

「之鋒另一個優點係表達能力強,說話能力屬於A級,有佢講無人講。他3歲已經可以介紹自己,其他人很震驚,覺得他不只3歲。他讀中一時替我上教會大臺,我原本要講福音,但我那天傷風,我話之鋒你幫我上去讀稿,結果他讀得頭頭是道,完咗之後有人話你個仔令人印象深刻。」

「試過去小店傳福音,我去嗰時人哋唔理我,之鋒後來去番同一間店,佢返來話『阿爸我今日同阿邊個祈咗禱』,佢有佢嘅魅力。」

黃之鋒升中學後,黃明偉發現,兒子跟他一樣,好有原則。

「之鋒讀中一時,他跟同學搞了個facebook專頁,反對學校飯堂又貴又難食,個專頁名用匯基書院(東九龍)來行頭,結果學校要見家長,話之鋒無代表性,不可用學校個名來建立專頁。我當時覺得他沒錯,沒責怪他,後來我和學校協議唔好理個專頁,因網上輿論你不理它就會沉底。我忘記了他最後有否爭取成功。」

「中一時他遲交功課,男老師說了一句:『我唔知收唔收你份功課,心情好就收啦,心情唔好就唔收。』他回家跟我們喊著說老師的話,我太太想息事寧人,唔想得罪老師,我就話唔得,我知道之鋒性格係唔會咁樣講大話,或者在我印象中,他沒講過大話。我同太太講,如果呢件事我們不支持他,他的性格會萎縮。後來我直接打電話給那位男老師,他不認,但我態度好強硬,男老師最後說:『如果我真係講過,對唔住囉。』有個囉字當然我唔受啦。後來有另一女老師提醒該男老師,他是真的有講過。」

「面對一啲唔啱嘅事,我唔會妥協。有時我會告訴之鋒,我在公司、教會遇到什麼事,我會如何堅持。我喺教會曾與當權者有張力,去到接近對抗,理念上有conflict但我無退縮,可能係咁影響咗佢。」

兒子理直氣壯,黃偉明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他好細個時想做司機,因為鍾意車,後來有想過做牧師。」美聯社圖片

黃偉明有何具體教仔方法?

「之鋒升中那年暑假,我教他要超越別人。一般少年都有兩個問題:打機、上網。我話打機咁渣,打人哋啲遊戲,你叻嘅,寫個遊戲出來。我太太於是替他在深水埗找了個學寫電腦遊戲程式的課程,他寫了個射擊遊戲,用老師個樣做攻擊目標。我希望佢有任何困難都可以突破,呢個係我人生哲學。」

「我又同佢講,沉迷上網、睇人網頁太渣,應該自己建一個網頁出來,佢之後搞咗個網頁叫『疾鋒烈火--不平凡的人生』,寫中學生活,日日寫一篇文,好多師奶睇,想知自己個仔喺學校發生乜事,他就是那時開始鍛鍊文筆。」

咁,黃之鋒有什麼缺點?

「他的缺點很多,例如執拾好差,自己的部分很亂。好似佢出門口,永遠唔會熄燈、唔會熄冷氣,要工人跟手尾。我覺得比較難頂係佢永遠將啲鞋放喺客廳中央,明明個鞋架就係旁邊。仲有唔關櫃桶,只係順手推一推佢都唔做。有一段時間我們沒工人,我WhatsApp提醒他,他回覆我話:『得啦。』我話,你不單止自理能力要檢討,講嘢態度都需要,我係好直接話佢。」

「呢幾年,我哋習慣了他時常不在家,每晚好夜先返,可能佢媽咪會擔心,但我無乜嘢。佢而家入監,某程度上他的生活變得更有紀律是好事,以往食無定時、瞓無定時。我唔會哦佢,但我會嘈佢櫃桶啲問題,很basic啊,咁都唔做,我見到佢有努力過,但努力得好辛苦。而家佢喺入面要摺被,係好嘅訓練,我想像唔到佢會摺被。」

「仲有,佢平時唔做運動,而家佢係入面打乒乓波好似好好玩,希望佢體能會變得好啲。有人好權威咁管嚇佢嘅生活,可能係好事,當然我希望佢快啲出來。」

有人說黃之鋒沒禮貌、講嘢好串,在黃偉明眼中這不是什麼問題,「我自己也不是那種很客氣、很有禮貌的人,他是很直率、年輕人說話那種口氣。」

2012年反國教運動之初,黃偉明和太太Grace與之鋒一同受訪(圖)。之鋒成名後,夫婦變得低調。記者今次訪問黃偉明,Grace沒有參與。蘋果日報圖片

黃之鋒的社運起步點是反國教,當日為何他有這個想法,黃偉明至今也不太清楚,「我記得有一晚我們去翠華食宵夜,佢無端端同佢阿媽講,說要反對德育及國民教育科。我太太支持,話千祈唔好搞到自己坐監就得。之後他第一次去遊行,我有和他去,有百多人參加,我見他做了一張很大的旗,我makesure他的口號沒有侮辱性。」

黃之鋒急速冒起成為社運領袖,反國教之後是雨傘運動、他組黨參政,黃偉明作為父親,有個鋒芒畢露又踩著政治敏感線的兒子,有何壓力?

「《文匯報》將我facebook一張在海南島影的相片,說成是美國什麼什麼人請我去旅行,我覺得,做新聞咁都得啊,真係大開眼界。」

曾經有人說他是公民黨黨員,「之鋒初初講錯嘢,話父母係公民黨嘅什麼什麼支持者。後來我們叫公民黨寫了封信證明我們不是黨員,我放了上網。」

他說,出街沒有被人駡,「但佔中時有人打電話跟我說『叫你個仔快啲收檔啦』,有啲聲氣好啲,好似想勸我咁。我會問你係邊位,不如我哋出來飲杯茶食個包。佢騷擾我,我愈退縮的話佢會愈開心。」他指,沒收過恐嚇,「反而我搞性別議題就收過死亡恐嚇,facebook短訊重覆1000次叫我去死,我報了警,因為唔知真定假。」

「我的壓力來自我的朋友。有個建制派的朋友,間中會問我,你個仔係咪有美國Visa,傳來一張相,我一睇,嚇,1981年出世,之鋒1996年出世啊。隔一會兒又問,你個仔係咪掟磚,我話,張相入面好似係個女人。他是我一個頗要好的朋友,我的感覺係唔好,唔熟的人說這些反而無所謂。」

「另一個朋友,是某一派系的基督徒,會說很多有關邪靈的東西,佢同我講,『我成日為你個仔趕逐邪靈』,即說有邪靈上身搞咁多嘢。我心諗你講咪講到夠,唔好話俾我聽啦。」

問黃偉明,睇住自己個仔坐監是什麼感覺?「唔好架、唔好架、唔會好,但我的家人,兄、姊、妹都好支持之鋒。我爸脾氣暴躁了,心情差,你知老人家。」

「宣判那刻我不太難過,難過係之前幾日,他告訴我兇多吉少。我知道大鑊,起初唔信,判完真的是震驚,真的差到咁嘅地步。我開始研究司法程序有什麼問題。」

「我用了1個多星期看判詞、看不同政治光譜的人的評論,得出嘅結論係審訊好唔公平,司法過程也有很多漏動。我原本沒諗住出聲,但見到好多有識之士、社會精英、政府高層出來說不恰當的話。我的質疑是:律政司係政治任命、要跟政府立場,點解佢處理這個政治敏感案件無須避嫌?另外,邊個法官審邊單案,究竟是怎樣決定?是好隨意編排,還是選一個和雙學三子立場不同的去審?法官為何沒有意識,避開出席一些有立場的團體活動?法官是否有用到他的政治傾向去審判?」

「我見到香港司法制度墮落,唔開心嘅程度,大過見到自己個仔唔公義咁坐監。」

「這個公仔我叫它『祈禱之鋒』,是之鋒小時我送他的禮物。」它承載著黃偉明對兒子的祝福。何君健攝

黃之鋒曾經說過自己很幸運,很感恩父母一直支持他行社運路。黃偉明對兒子的未來,有何想法?

「有人問我,你擔唔擔心你個仔嘅前途,我會覺得,人的價值並不在於將來搵唔搵到份好工,而係在於一個人所做的事,對社會有幾正面的影響、是否已經fulfill緊上帝給他的使命。之鋒已經做緊。」

「一般成年人希望息事寧人,即使唔贊成共產黨,都覺得唔好搞咁多嘢,搞來都無用。我自己唔係咁睇。我搞性別議題,我明知世界潮流會係嗰個方向,但我係要頂另一個方向,那個潮流在我眼中,仲大過中港矛盾,我自己性格係專登搵難做的事去做,做了就能makeadifference。」

「最重要睇佢個心,際遇控制唔到。我不知之鋒將來會做到什麼,做立法會議員、定係掉轉入政府、還是繼續街頭抗爭,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一個人的前途,是他如何看自己的生命、價值觀、人格,我覺得最重要是人格保持,在名利圈包括政治圈,如何不放棄原本的理想,不會變得唯利是圖。最重要是保持單純的心,思想可以老練,心要清、單純、持守真理。」

他有黃之鋒這個兒子,是否很驕傲?「是的,不是showoff那一種。人能夠真誠地活出信念,無論成就或影響力有幾大,我都覺得係好。我希望他對香港繼續有正面影響,甚至希望他影響埋中國,不是顛覆。」

「我個仔行緊一條與別不同的路,可能係更突出的路。」讀名校、入IBank,在黃偉明眼中,太普通了,只不過是一般人行的路。

黃之鋒的高EQ及超強心理質素,原來,是家族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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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記者盧曼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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