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惠林】“術業有專攻”的迷思

“一例一休”在臺灣喧擾不止,其內容盡管白紙黑字,卻是眾說紛紜,連小英總統這位法學博士,對很多法條看三遍也看不懂。

日前媒體就這事請教勞動部長,回應是:“蔡英文沒說一例一休太復雜,而是條文規定太復雜。不過,‘術業有專攻’,經過若干解釋及回應,應該就不會有大問題。”這回答還真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條文規定太復雜”不就是說一例一休的內容太復雜了嗎?

一例一休、〈勞基法〉似乎仍承繼以往“工廠法”的思維,將人視為機器,以“僵化”工作方式看待,殊不知當今早已“制造服務化”,在電腦高科技網際網路高度發達的時代,“變”是特色,而彈性則是最好的因應方式,連勞動市場都不例外,由“非典”已成流行術語可見一斑,而日本的終身雇用制早已解體、勞動派遣擋也擋不住且已成為主流都是最佳印證。在此不可擋的趨勢下,〈勞基法〉應往彈性之路修正,甚至于該廢除,怎么可以開倒車呢?

由林部長“術業有專攻”的說法,可知“一例一休”是所謂“專家”或“專業者”所擬訂的。我們要問的是,這些專業者是何許人?他(她)們是如何擬議出來的?其過程究竟如何?在自由民主社會,人民應有知的權利。不過,即便最初的版本是由專家們擬訂的,最終還是經由國會審議通過的。可怪的是,連執政黨立委都爭先要修法呢!這是因為各選區民眾普遍反彈的結果。由此也可見被一例一休辦法涵蓋的人民,都不認同、甚至反對這個法令,那么,這些專業專家們所為何來?術業有專攻為何害了人呢?

古典經濟學大師馬夏爾期勉經濟學家宜有“溫暖的心、冷靜的腦”,應可適用于各領域的“專家”。溫暖的心可解釋為“善心、善意、好意”,但徒有善心,沒有冷靜用腦站在別人立場去思考利弊得失,很可能不但幫不了人,還反而會傷害了人呢!這也就是為何東方會有“愛之適足以害之”、西方會有“到地獄之路往往是好意所鋪成的”格言了,而“揠苗助長”更早就被孟子以寓言故事提出作為警示了,其說明“不懂事物生長的基本原理,而妄用人為的手段來加速其成長的愚蠢”。

已故的蔣碩杰院士在1987年10月22日發表〈“揠苗助長”的經濟政策〉一文就叮嚀“謀國諸君子”,千萬要記住孟子的勸告,不要鑄下“揠苗助長”的大錯。蔣先生說:“令人擔憂的是,尤其在民主的國家,‘揠苗助長’性的經濟政策更具有令人難以抗拒的政治壓力。因為搞政治,必須要靠群眾的支持;尤其以在民主的政體之下為然。可是群眾不是都能深謀遠慮,而又了解經濟成長的基本原理的。大多數只能見近利,而無長遠眼力;因此易為自身目前的利害所左右。若有野心的政治家以立竿見影之政策相號召,就很容易響應追從。可是這種號稱有立竿見影效果的策略,多半就是‘揠苗助長’性的手段;正如孟子所說:‘助之(苗)長者,揠苗者也。’而其后果,也正是:‘非徒無益,而又害之。’這真是民主政治的悲哀!”撫今追昔,能不感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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