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雪夜,遇見宮澤賢治─日本巖手縣

2017-03-20|来源: 自由時報

每年2月盛岡市在雪地上點燈,頗有童話風。

如果能搭乘行駛於花卷至釜石之間的「SL銀河號」,那自然是感受日本國民作家宮澤賢治的極好方式──若否,拜訪位於日本東北巖手縣中心的盛岡市,這一處宮澤賢治度過青春時代之地,也可感受到一點時代餘緒。

盛岡文豪青春地

旅程何妨就從距離盛岡車站10分鐘車程的「巖手銀行紅磚館」開始。1908年動工,1911年落成,原為盛岡銀行,後來刷白外牆,被巖手殖產銀行買下,再更名為巖手銀行,營業逾百年,2016年修繕完成後,轉型展覽館。該館由東京車站設計者辰野金吾和葛西萬司共同設計,襲自英國維多利亞磚造建築並加以變化的「自由古典風格」,想必對臺灣人而言並不陌生。

正當那年盛岡銀行大興土木之際,宮澤賢治亦來到舊制盛岡中學校就讀,後以第一名成績進入盛岡高等農林學校(現為巖手大學農業部),整個青春時代,可說都在盛岡市度過。由此,距巖手銀行紅磚館未遠,特別設立了一座「青春館」,同時紀念宮澤賢治與另一位同樣於此揮灑青春的詩人石川啄木。館體本身亦為建於1910年的古蹟(舊第九十銀行),館內除有常設展示空間展出兩人著作,且有以啄木處女詩集《憧憬》(あこがれ)命名的喫茶處、假想搭乘銀河鐵道的光音體驗室,2樓並不定期推出活動,比方以詳實資料和摘句,讓讀者自己判斷:「你屬於啄木派?賢治派?」現場開放投票。賢治似乎略勝一籌。

若還不過癮,巖手銀行紅磚館對面,中津川河畔的「盛岡書信館」(盛岡てがみ館),以蒐藏、研究、展示先人書簡為宗旨,一年3回企劃展,剛落幕的「文豪們的原稿展」,即以石川啄木為核心,展出與謝野鐵幹、與謝野晶子、高村光太郎等詩人原稿,自然也追憶了百年前的《明星》雜誌。

若剛好冬季拜訪盛岡,每年2月第二個週四到週六,在盛岡城跡公園附近還有夢幻的「盛岡雪燈」活動。大大小小的雪屋、雪燈籠,由工作人員在日暮時分添上蠟燭,夜黑後光影綽約,像期間限定的童話。

美食碗仔蕎麥麵

走逛之後,肚子餓了嗎?來一碗「碗仔蕎麥麵」(わんこそば)?不,「一碗」絕對不夠。創立於1907年的「東家」,即供應盛岡三大麵之一的「碗仔蕎麥麵」。

傳聞過去若逢婚喪喜慶,人情味濃厚的盛岡人,親戚朋友群集一堂,但廚房煮出來的一鍋麵,不夠所有人共享,便想出一個法子:先將麵分裝成許多小碗,讓大家都有麵吃;等大家吃完碗中的麵,下一鍋麵也煮熟了,免去等待之苦。如此,竟發展成有趣的獨到吃法。

當你坐下,面前擺好沾料、配菜、熱茶、山藥泥,真正的主角「蕎麥麵」,則由服務人員端在手上,每當你吃完碗中的一份,侍麵者便會準確地將新的一碗麵倒入你碗中,並搭配「Hai-Dozo」、「Hai-JanJan」、「Hai-MadaMada」等吆喝聲,勸君更進一碗麵。

然後,那空了的碗,將在你桌旁不斷疊高。是的,服務人員的盤中也會傾空,需要到廚房補充戰備,那時你可以稍喘口氣,吃點鮪魚生魚片,或佯裝品味著麵的美味,可他們動作奇快,一不留神,又背後靈一般,持續起「Hai-JanJan」、「Hai-MadaMada」的催促聲。直到你真正無法再吃下任何蕎麥麵了,不能趁侍麵者離席,也不能在碗中餘下食物,得抓住一個絕佳timing,快快把碗蓋上,侍麵者會發出一聲歎息,然後認栽,拿出簽字筆在「證明書」上寫下你食用的碗數。據說,一般女生約吃3、40碗,男生則可達5、60碗──想挑戰嗎?冠軍紀錄是559碗!

手作烤南部煎餅

喜歡手作體驗的,當然要拜訪「盛岡手作村」(盛岡手づくり村)。園區中設有11種類、15座工房。比方有名的南部煎餅,體驗者可以自己將麵糰搟圓,由經驗豐富的煎餅老婆婆為你填上大量的花生,叮囑必須將烤夾放在火上,每30秒翻面一次,歷6次後,將烤夾拿起,切去邊邊,就是一個完美的親手製煎餅。

其他開放體驗的還包括木工、陶器、染物、竹編……費用時間不等。若想買職人創作,比如當地名物「南部鐵器」,店家也一一陳設販賣。

雪地之中,寂靜的工房裡,創作者獨自鍛鍊著手中還沒有成形的器皿,正因為耐得住寂寞,貫注了全副精神,那些作品才顯得格外美麗吧。

夜宿「繫」溫泉鄉

夜了,鬧街敷上一層薄藍色,往更深處,就來到御所湖畔、已有900多年歷史的溫泉鄉。距盛岡市約半小時車程,黑暗中,「繫」溫泉是什麼都不可見的。唯有燈下的會席料理,海味山珍佐著名喚「南部美人」的清酒,在微醺中,在溫泉熱氣裡,享受一個安靜雪夜。

最要小心的就是日出前,案頭的宮澤賢治詩集還停在昨日睡前耽讀的一頁,天微亮,心室藍,而看見窗外一整片沒有遮蔽的山與水,像未風乾的墨畫,被密密的白雪覆蓋。早起的誰,正一鏟一鏟地鏟去簷前積雪,將落的月很圓;那人,也把這屬於巖手的一日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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