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建發】 天朝體制折射出中國荒腔走板的外交成果

2017-03-06|来源: 自由時報

韓國決意部署薩德的事引起中國的憤怒。因涉及區域安全與利益,2月27日,相應於美日韓代表在華盛頓的會面,中國也邀請了朝鮮和俄羅斯的副外長商談。一時之間,輿論界出現所謂「中俄朝」vs.「美日韓」對峙的可能性之說法。其論理是:一旦韓國部署完薩德,日本必緊接其後,這意味著美國在第一島鏈上建立了一個反導網,其X波雷達將把中國中東部、朝鮮、以及俄羅斯遠東的戰略部署納入其監控之下。屆時,美日韓同盟將儼然為「東方小北約」。此壓力有可能將「中俄朝」推做堆而與「美日韓」形成對立格局。

但真的會如此嗎?種種跡象顯示,此一可能性並不高。因為在「中俄朝」這一組上,內部成員的政治意願不一,彼此間的關係亦有待理順,且潛存之結構性矛盾短時間仍難以超克。相反地,「美日韓」共識較高,又有美國的強勢領導,一弱一強,高下立判;「中俄朝」很難成局。

過去幾個月來,中國對於美國的強壓作風,回應得相當小心、低調與節制。2月28日,國務委員楊潔篪拜訪國務卿提勒森,就經濟和北韓等議題交換,並邀請提勒森訪中;提勒森表示感謝與興趣。然在與川普數分鐘短暫的見面,白宮發言人史派瑟(SeanSpicer)特別以「楊在離開前藉機和總統打了個招呼」來形容。美國姿態依舊高,中國對美國仍百般討好,這如何有利於「中俄朝」互信的建立?

川普的聯俄之舉雖因內部反俄勢力之掣肘而略有小挫,但相較於歐巴馬時期,應可讓普欽感受到來自他的善意,而部署薩德,並不嚴重威脅俄羅斯,甚至薩德系統的建立,為俄羅斯加強遠東地區軍力提供藉口,也讓俄羅斯可藉機更積極向中國推銷軍火;中國武功一旦被廢,正是俄國推銷軍火時。俄羅斯向來現實精算,說不定還會背著中國單獨和美國暗中進行其他交易。2016年7月11日,《VOA》的報導「俄羅斯學者:薩德系統並不威脅俄羅斯」做出了這樣的判斷。至於朝鮮,雖有派高層官員前去中國會面,但金正恩與習近平之間的嫌隙豈是短時間所能化解!

金正男被暗殺讓朝鮮與中國原有惡化的關係,更加雪上加霜,中國對朝鮮所做的立即之經濟制裁,說明了一切。韓國部署薩德的決心是漸進生成的,這與金正恩一次又一次的導彈測試有關,金正恩其實有催生之功。金正恩究竟在玩甚麼樣的戰略花樣,不得而知,但他與習近平不斷地交惡是事實。總的趨勢是:近幾年來,朝鮮和韓國的精英層對於大韓民族統一大業的推進,早已不寄望於中國,甚至認為中國只想顧己利,維持現狀,是統一進程的障礙。據此推斷,「中俄朝」安全同盟目前仍只是一種想像與臆測,缺乏穩固的現實基礎。相反地,隨著中國軍事崛起與朝鮮的魯莽作為,「美日韓」同盟的速度在加快中。川普對中國的態勢遠比歐巴馬還更強硬。

中國祭出對韓企業的懲罰措施,盼利用經濟壓迫讓韓國感受到嚴重的刺痛,進而促成以民逼官、以商圍政的形勢來反政府,而最後中止薩德之部署。然以大韓民族吃軟不吃硬的硬頸性格,懲罰之策恐難達到效果。

2月27日,川普已宣布要大幅增加540億美元國防預算,擴充常規軍和特種部隊的人數,並提升美軍在國際海域的威懾力。哈德遜研究所(HudsonInstitute)政治軍事分析中心主任理查德.韋茨(RichardWeitz)透露川普政府使硬的對象是:「中國、伊朗、朝鮮、恐怖主義,而俄羅斯並不在列。」看來,過去這陣子,中國「韜光養晦」的欺敵軟調對川普顯然無效。川普仍有可能與中國做交易,但也會拿著棍棒壓著它來談。即便3月4日中國全國人大發言人傅瑩低調地宣稱,中國國防明年度雖增加7%的軍事費用,但「仍沒有美國多」的說法,卻無法改變川普繼續強勢壓制中國的傾向。

對韓國,中國祭出對韓企業的懲罰措施,盼利用經濟壓迫讓韓國感受到嚴重的刺痛,進而促成以民逼官、以商圍政的形勢來反政府,而最後中止薩德之部署。然以大韓民族吃軟不吃硬的硬頸性格,懲罰之策恐難達到效果,甚至反而讓韓中關係受傷更重。

中國人看問題向來只考慮自己,欠乏同理心與設身處地的思維。其實,決定是否部署的關鍵主角是韓國而非美國。韓國畢竟是受威脅者。但中國一次又一次君臨天下式地威嚇,還施予經濟制裁,並推說是民間自發。這種行徑更引起韓國朝野的反感與厭惡。

本文預測,接下來,中國為了「以和為貴」、「穩定為要」,勢必也只有退讓一途。

結果是,中韓關係歷經一番折騰,又把韓國更往美國的懷裡推。2012年9月11日日本將釣魚臺國有化,中國政府幕後操弄58個城市進行大規模的反日示威,結果,導致2013年日資赴中投資,劇降39%,使得2012年開始大幅下滑的中國經濟,更加雪上加霜。但諷刺的是,爾後中國旅日觀光客卻年年大增。這種拙劣的外交,周恩來如果地下有知,應該會急得跳腳。

中國在政治掛帥下,經濟無可避免成為外交祭品。而以當前中國與周邊關係一一惡化的狀況看來,與外交緊綑在一起的中國經濟,甚難樂觀。

「軟硬兩手」是中國頗自詡的慣用鬥爭手法,但以當前習近平穩定壓倒一切的戰略前提,再加上對手的強硬與難纏,其實已敗相百出:川普高姿態地接受習的示軟,但川普對習近平的硬,卻是更硬;韓國朝野對抗中國制裁,硬到底的可能性增大,但為了穩定,中國最後極可能回軟,息事寧人,而導致:一方面,默認薩德的部署,另方面,讓韓中關係惡化而迫使「美日韓」彼此抱得更緊;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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