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信仰之戰

位於美國首都華盛頓的人權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2月28日發布了標題為《中國的信仰之戰：習近平統治下的宗教復興、打壓與反抗》的報告，考察了2012年底以來中國共產黨宗教控制政策的演變、以及公民的反應。這是一個首創性的全面分析。這份報告主要的發現有哪些？對中國社會和中共政權意味著什麼？

本臺記者馨恬採訪了這份報告的作者、自由之家資深研究員薩拉?庫克女士，並請庫克女士對報告的一些內容做了解析。

中國宗教信仰的復興、打壓、反抗都呈上升趨勢

《中國的信仰之戰》報告主要關注中國佛教、道教、基督教、天主教、伊斯蘭教、藏傳佛教、和法輪功這七個主要宗教信仰群體的情況。庫克說，她們發現在中國，宗教信仰的復興、打壓、反抗這三個方面都呈上升趨勢。

報告發現，自1980年以來，中國經歷了大規模的宗教復興。目前中國大陸宗教信仰人群總數達三億五千萬。中共加強了對宗教的打壓和迫害，各種控制措施滲透到了人民的日常生活中。

這也造成了越來越強烈的抵觸和反彈，甚至包括之前對中共政權可能帶有好感的群體和個人。庫克指的是佛教和道教，受到中共政府的重視，因為他們認為對實現黨在國內外的政治目標能起重要作用，包括在傳統中國文化基礎上建立政權的合法性。但是，出於發展旅遊的目的而對寺廟採取的盤剝措施成為政府與寺廟人員以及佛教徒之間的關鍵爭執點。

庫克說，在中國，至少一億信仰者（即信仰者的三分之一）所屬的宗教群體面臨“高度”或“非常高度”的受迫害危險。尤其是基督教、藏傳佛教、伊斯蘭教這幾個宗教群體受到的限制和打壓明顯增加。不過，天主教徒似乎感到樂觀一點，可能跟北京與梵蒂岡關係回暖有關。

另外，法輪功修鍊者繼續受到廣泛而嚴重的人權侵害。這份報告獨立核實了從2013年1月至今的933起法輪功學員被囚禁入獄的案例，其中最長刑期為12年。不過，庫克說，他們發現一些地方對法輪功的迫害有所緩解。這倒不是說中共已經改變打壓法輪功的政策，但是習近平的反腐帶來的官員清洗，尤其是主導迫害法輪功的前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和610辦公室頭子李東升的下臺和被囚禁，分化了中共領導層。

這使法輪功學員、人權律師以及想要幫助法輪功學員的家人朋友長期主動與當地警察和法官等友善接觸開始收到了成效，因為這些官員可能不再受到從上層來的那麼大的壓力，使得他們有一些空間。自由之家發現很多警察不再拘捕法輪功學員、或者拘捕兩周後就放人、或者對監禁中的法輪功學員打坐煉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些情況在五年前對法輪功殘酷打壓的氛圍下是不可能看到的。

庫克說，為了做出這份報告，他們研讀了許許多多中共內部的文件、講話報告，以及法庭文件，並採訪了多位近年來在中國進行實地調查研究的學者、媒體人，以及一些最近從中國大陸來美、有親身經歷的人士。她表示，這不僅讓他們得以獲取全面的信息，而且可以直接了解人民對這些打壓的困擾、以及人們對信仰的堅持。

中共失敗的宗教政策

這份報告折射出來的中國是什麼樣的狀況呢？

庫克說，“我們所看到的是，宗教控制與迫害的範圍和程度的擴大，與增加的反抗這兩條軌跡，已經影響到中國社會和經濟，遠遠超過了宗教政策的範疇。”

比如說，在經濟方面的影響，庫克的研究團隊發現，主導迫害法輪功的610辦公室遍布全國，花費了成百萬、數千萬元。光用來迫害法輪功一個團體，每年就花上億元。

花這麼多的錢來傷害中國人和西藏新疆的人民，而這些錢完全是可以用來治理霧霾、或改善老人照顧的。所以這些宗教信仰迫害對中國來說是有很大的經濟成本的。

另外，對法治方面的影響：如此廣大範圍的宗教迫害、以及對某些宗教信仰人士所採取的暴力酷刑，嚴重地腐蝕了法治系統，以至於不可能進行任何真正的法治改革，也強化了整個系統的暴力性質，使其他的中國人也遭受到同樣的暴行，包括那些維權律師。庫克說，所以這種迫害並不僅限於一兩個團體，而是會擴大到更多的人群。

不過，庫克認為，由於對這種迫害的抵抗，中共政權的合法性也因此而大大削弱。很多原本不關心政治的人變得關注人權、或者有些人甚至採取一些極端行動反抗中共政權，尤其在新疆地區，所以中共一方面要維穩，而另一方面他們自己的行為卻破壞了維穩的企圖。

庫克總結說，他們的報告發現，中共的宗教迫害政策最終是失敗的。他們花了無數金錢想要扭轉人民的思想，但以失敗告終。這對中共來說是個大問題。現在習近平和中共領導層面臨一個選擇。他們是否能承認這些迫害政策是失敗的，能否放鬆對宗教信仰的控制，允許人們自由參與宗教信仰組織而不是一定要加入所謂的愛國教會或廟宇。

如果能這樣，他們能獲得很多社會的認同，也能夠讓很多人免於被迫害致死。

但是，庫克覺得中共恐怕很難做到這一點。如果真是這樣，未來就不那麼樂觀了，她擔心這種壓制和反抗之間的裂痕會加深。

《中國的信仰之戰》是一個首創性的報告，全面分析中國共產黨宗教控制政策的演變，以及公民對這些政策的反應。

中共的宗教控制影響數億中國人

自由之家為什麼要進行這項研究呢？

庫克女士說，首先，宗教信仰自由是非常重要的一項人權，是非常個人的，人民理應擁有自己思想的自由、以及可以跟其他人一起從事的權利。

另一方面，她覺得政策制定者和新聞界目前大多並不全面的了解中國宗教的現實狀況。所以他們決定進行這樣的研究。比如，很多人了解中國的網絡控制狀況，但是對宗教控制卻並不那麼了解，但是這至少影響到三億五千萬信仰者。

而且即便是目前沒有宗教信仰的中國人也受到影響：有的人會因為各種工作職能而被要求參與迫害。更多的人正在呼吸著充斥霧霾的空氣，因為中共政府把那麼多資金投入到迫害藏人和法輪功修鍊者，所以很難把宗教迫害政策與其它方面的政策分割開來，這也是他們想要突出的重點，因為這體現了目前中國的現狀以及中國未來的走向。

庫克說，這份報告還有另外一個目的：我們也想讓世界上更多的人了解和關注那些身處於宗教信仰迫害的中國人的處境、他們的犧牲，以及他們的勝利。

這些勝利不僅僅包括那些信仰團體，也包括那些團體以外、但支持自己的同胞的信仰權利的人們。庫克表示，自己感到非常榮幸，能有機會做這個研究和報告，她希望能夠幫助在中國每天為宗教信仰自由而抗爭的人們爭取公道和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