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青】228事件 70周年的傷痛

2017-03-01|来源: RFA

20世紀是人類最血腥的世紀,發生過兩次世界大戰,共產主義蔓延大半個地球,造成一億三千萬人喪生,超過之前19個世紀的總和。僅僅是在亞洲,就有過三場政府主導的屠殺:臺灣的228大屠殺(1947年),南韓的光州大屠殺(1980年),中國的天安門大屠殺(1989年)。三場屠殺的起因和背景有不同,但性質一樣,都是政府動用軍隊,對人民實施國家暴力。

三個事件的遇難人數與結局有不同:

光州事件發生10年后就得到昭雪,查到有240人遇難。責任者(總統金斗煥和盧泰愚)被判刑,受難者得到賠償。

中國的天安門屠殺,因責任者共產黨至今掌權,不僅沒有昭雪和賠償,甚至遇難人數都不公布。據當時在北京的《紐約時報》記者紀思道的估算,遇難人數在400到800人之間。美國國務院當時的估算數字是三千人。

臺灣的228屠殺,遇難人數也不詳。當時《紐約時報》報道說,在街頭被槍殺和處決的人數有2200多人。該報后引述在臺灣的外國人估計,遇難者有一萬人或更多。

對228屠殺,在臺灣有了民主選舉之后,馬英九的國民黨政府也被迫做了一定的賠償,強調是“官逼民反”。但臺灣人不認同這個說法,認為是國民黨政府的國家暴力。

在民進黨第一次執政時,關于228事件的史料才開始更多公布,出版有16冊。在去年民進黨再次執政后,又出版了6冊,總共已有22冊。

從目前史料來看,228事件不是偶然的,不是一個簡單的事件,而是國民黨到臺灣之后,對臺灣人進行政治、經濟、文化、軍事殖民統治的必然結果。

第一,政治殖民統治。1945年日本投降后,蔣介石作為盟軍中國戰區長官,受命接管臺灣,成立“臺灣行政長官公署”。該公署最高管理層21人,只有一個臺灣人,其他全是國民黨外省人。在行政公署的全部445名高階官員中,臺灣人只占8%,連一成都不到,而當時臺灣人在當地人口中占90%以上。這種政治管理結構意味著,臺灣已被外來的國民黨政治殖民統治。

第二,經濟殖民統治。1945年8月日本投降時,臺灣米價一斤是二角錢,到了228屠殺前一個月,國民黨只是在臺灣統治一年六個月,一斤米價就漲到80元,漲價了400倍!國民黨把臺灣當作征服的殖民地,把臺灣的資源都搶劫到中國大陸,進行國共內戰使用。228事件時,之所以很快從臺北烽火到全島,就是因為臺灣人對這種政治和經濟的雙重殖民統治嚴重不滿,最后由一個稽查私煙的沖突而引爆。

第三,文化殖民統治。蔣介石的軍隊剛登陸臺灣不久,國民黨的臺灣行政長官公署秘書長葛敬恩就公開對臺灣人民演講說,“臺灣人還沒有接受真正的中華文化之熏陶,是二等公民。”這些來征服和統治臺灣的“高級外省人”,馬上就居高臨下地把臺灣人當作二等公民,認為臺灣人講不好中國話,即后來的所謂“國語”。在蔣介石統治時代,臺灣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說臺語要被罰款,要被掛牌子。很多臺灣人都有過講臺語被掛牌子的經歷。即使到了前兩年,國民黨的外交官郭冠英還公開詆毀歧視臺灣人,宣揚他們國民黨是高級外省人。即使到了幾天前,前國民黨中評會主席團主席陳庚金還在大會公開呼吁,國民黨軍公教人員要“能撈就撈,能混就混”,要把臺灣人的本土政府拖垮。那種高級外省人的殖民心態,根本沒有改變。

第四,軍事暴力統治。臺灣的228屠殺與南韓的光州屠殺以及中國的天安門屠殺雖然都是政府動用軍隊屠殺平民,但還是有相當的不同,在臺灣的228屠殺中,臺灣人本土精英幾乎被斬盡殺絕。被殺害最多的是臺灣人的“四師”:臺灣人做醫師的很多,不少是畢業于日本的名牌大學,但很多醫師慘遭殺害;再就是臺灣人牧師、律師、老師等,很多也遭到毒手。還有記者、編輯等報人,以及畫家、作家、大學教授、學者等等,包括第一個從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拿到哲學博士的臺灣人林茂生,也在那種屠殺中遇難。有國民黨人曾輕蔑地說,臺灣人沒有人才。外省人出身的陳師孟(蔣介石文膽陳布雷的長孫)就挺身而出痛斥反駁說:臺灣人精英都被你們國民黨殺光了!

正是上述這種種殖民統治,讓臺灣人痛恨國民黨!而在蔣介石的軍隊剛剛登陸基隆港時,臺灣人是懷著認同祖國的心情熱烈歡迎的,把國軍視為“祖國親人”,認為終于結束日本統治了。但一場大屠殺,以及隨后國民黨用38年軍事戒嚴法的暴力統治,令臺灣人對國民黨完全絕望。國民黨的嚴酷專制、貪污腐敗、黨國一體,以及毫無法治等等一系列惡行,都使臺灣人懷念日據時代,雖然那個時代臺灣人也是二等公民,但日本當局絕沒有像國民黨那么壞、那么殘忍、那么貪贓枉法、胡作非為。這是臺灣人后來而且至今“親日”的重要原因之一。

228事件70周年了,這是臺灣人永遠的傷痛。跟南韓的光州事件的處理結果相比,臺灣的轉移正義還遠遠沒有完成。但是跟中國的天安門屠殺相比,臺灣人還是幸運了,畢竟有了民主,有了新聞和言論自由,有了對歷史真相追究的機會。

2017年2月28日于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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