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漣】讀報拾趣:美國大選緣何引發世界焦慮

2016-11-06|来源: 美國之音

在今年大選之前,美國在世界的領導地位其實已經不太穩當,歐盟大國政府早就對美國不滿,盟友關係雖在,但經常搞點小動作讓美國不快。中國更是時時要挑戰一下美國的領導地位,比如要求建立“新型大國關係”;新興國家也覺得美國繁榮是昨日黃花,早就不像往日那樣服從。但美國2016年大選中,主張新孤立主義的川普竟然成了共和黨總統候選人,並向選民承諾當選後一定“少管外國閑事”,從此擔心美國不再領導世界的各種憂慮多如潮湧。世界各國政府與人民突然意識到:我們一度那麼討厭的美國如果主動放棄“帶頭大哥”地位,不帶大家玩了,我們怎麼辦?

西方世界表達憂慮情真言直

英國《金融時報》表達的憂慮最直接與深遠,前後發表幾十篇文章。最近那篇《美國大選是全世界的事情》極為坦率,讓人看了不由得為歐洲愁腸百結。作者庫柏指出:

“在過去一個世紀里,美國本土兩次遭受了可怕的外國攻擊,第一次是在珍珠港,還有一次是9/11恐怖襲擊。每次美國的回應都改變了世界秩序”。

以下長話短說,大意是:從地緣政治角度來說,美國居住在最安全地段的“封閉式豪宅”內,即便俄羅斯軍隊長驅直入西歐,美國的阿拉巴馬州或俄亥俄州也幾乎不會受到影響。這意味著,美國選舉對外國人的影響很可能比它對大多數美國人的影響更大。而美國總統既有實力保護全球其他國家,或者把別國搞得一團糟,也可以乾脆忽視我們。儘管在大多數美國選民眼裡,“國外”是個小地方,然而這是他們的總統唯一可以產生巨大影響的地方。在國內,總統通常受到國會的掣肘。要說改變大多數美國人的生活,奧巴馬的影響很可能還沒有“愛瘋”(iPhone)大。

作者接下來闡述歐洲的困難:歐洲地處世界宜居地段,但與美國相比,它靠近戰亂:東與俄羅斯這隻北極熊為鄰,東南方向是一塊暴力貧民區,24小時隨時可能聽到槍聲,更靠南的地方則有人因飢餓而死亡。前不久,法國現任總統奧朗德曾公開說,“美國將會要求歐洲人自己保護自己”,“這是一個問題,因為僅僅組建歐洲自己的鄰里守望委員會就很可能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

希望美國繼續管全世界,不只是歐洲知識分子的想法,也是民眾的想法。對敘利亞難民危機一籌莫展的德國人中,不少人痛恨想奉行孤立主義的川普,因此拆了川普牆,拆前還要狠狠踹上幾腳,以示憤怒。

西方憂慮的誤區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曾經的世界領導者、擁有“日不落帝國”之稱的英國的“太陽”終於落到山背後,美國從此責無旁貸地承擔了為世界提供國際秩序這一公共品的“大哥”責任。大半個世紀中,美國雖然備受各種指責,比如嘲諷美國是世界警察,到處插手國際事務,搞亂了世界等等,但一直任勞任怨。直到近十年終於精疲力盡,債臺高築。

這種精疲力盡體現在以下幾點:2013年,美國中產階級下降至40%多,人數已不到全國人口的一半。今年4月22日,美國勞工統計局資料顯示:2015年全美共有8141萬家庭,全家無人工作的家庭有1606萬,比率高達19.7%,意味著美國每五個家庭中,就有一個家庭沒有人工作;全美超過一億人口依靠各種福利過日子。與此同時,美國作為北約防務主體,對歐洲盡大哥義務,卻至今都沒能像歐洲國家那樣為本國人民提供全民健保與免費大學教育,以及長期穩定的失業救濟。底層窮人的救濟雖然有,但與法國人一生400多種福利、德國從搖籃到墳墓的優厚福利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因此,歐洲國家的憂慮實質上就是:咱們國家的人民需要高福利供養,咱們的政府在難民問題上要彰顯人道,但保護本國安全,你美國卻得出錢出力,責無旁貸,永無止境。問題的核心實質在這一點,但卻用不分種族、不分地域的共同進步,以及全球秩序等“政治正確”的話語做外包裝。

在冷戰期間及冷戰結束後的20年之內,大氣的美國人確實認為,美國有能力,應該多承擔國際責任。但現在美國納稅人實在太累了,希望喘口氣,於是近幾年,越來越多的美國人希望政府少管外國的閑事,多關注國內事務,有70%以上的美國人認為美國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前不久,VOA在《美國選民反對擴大美軍海外角色》一文中引證的調查表明,只有25%的美國人希望下屆總統擴大美軍海外角色,表明美國選民對捲入新的海外干預(尤其是在中東)抱有戒心。

作為生活在美國的一位外部觀察者,我既理解歐洲人希望美國繼續無償提供國際秩序這一公共品的要求(讓佔便宜的人一下放棄佔便宜的習慣確實很困難),也理解美國納稅人的煩惱(因為我自己也納稅)。遙望歐洲各國的數不勝數的高福利,美國大學生為了讀書要背負沉重的學貸,福利種類也少得多,為什麼不能讓歐洲人減少福利,承擔保護自身的責任?畢竟,美國政府是美國納稅人供養的,權力應該首先對權力的來源負責,美國政府應該首先考慮本國選民的利益。

是“白的危機”還是“福利危機”?

《紐約時報》11月2日發表《2016年西方亂局背後,一場“白”的危機》一文,代表了美國左派政治的典型看法。該文認為,川普代表了右翼民粹主義的興起,右翼民粹興起源於“白人身份危機”:“對很多白人來說,這種身份感覺像是支撐他們的世界最重要的支柱之一,而現在它似乎受到了威脅”。該文認為,自從美國的民權運動以及歐洲敞開國界以來,多元文化主義已興盛數十載,右翼民粹是一種突然的逆轉。

從川普參選以來,“種族主義者”的定位從來沒離開過他與他的支持者。由於這一點,不少川普支持者不肯在民調中表態。這種“秘密支持者”的存在,至今還被認為將在選舉中起重要作用。

據我對各種資料、現場集會圖片及視頻的觀察分析,所謂“白人身份危機”顯然將事情簡單化了,因為民主黨的支持者的主體,除了小眾性取向群體、知識精英之外,就是非裔、拉美裔等少數族裔與大部分女性。但少數族裔與女性當中,也有不少人支持川普,blacksforTrump,WomenforTrump,ChineseforTrump這類牌子並不少見,只是比例比支持希拉里的要低不少。

少數族裔的想法遠比民主黨宣傳的複雜多元,比如這些支持的川普的少數族裔都反對非法移民,認為這是對合法移民的不公平。就連美國本土的穆斯林也有7.4%的人支持川普,認為他揭示了有關移民和恐怖主義的嚴酷現實。據美國CNN10月26日報道,美國洛杉磯好萊塢星光大道上的川普星曾被砸爛,在修復之後,有一位64歲的非裔婦女來到該處守衛川普星,她寫了多塊標語牌以示支持,其中一塊是:“兩千萬非法移民在美國,而美國人卻要睡在街上和帳篷里。為川普投票!”

這段話實際上觸及到一個美國政府不願被提及的痛處:無證移民的福利高於本國窮人。2016年5月9日,華府智庫移民研究中心(CIS)公布一份移民花費報告,指出戶長為合法或無證移民的家庭,每年平均享有聯邦福利6241元,戶長為“美國出生”(native)的家庭享受的聯邦福利為4431元,前者比後者高出41%。享受最多聯邦福利者為墨西哥和中美洲移民家庭,他們獲得納稅人付費的聯邦福利,每年平均達8251元,超過土生土長美國人家庭86%。戶長為移民的家庭,享受的聯邦福利總支出超過1030億元。根據聯邦人口普查局數據的分析,51%移民家庭享有這類福利,而土生土長美國人家庭僅30%享有此福利。

幾天前,VOA在《全美各地準備好應對投票日可能出現的暴力》中指出,住在密西根州底特律市的選民理查德·達林認為,如果川普贏得總統大選,美國一半人口“將感到受威脅”,許多享受政府福利的人或是非法移民可能會遭到川普打壓。在《德州總統選情激烈選民踴躍提前投票》一文中則指出,一些選民,特別是那些在其它國家有親戚朋友(意即有準備移民美國的親友)的人,意識到這場選舉對全世界的重要性。在《鄉間紀實:副總統候選人辯論地民眾挺川普》一文中,VOA記者吉普森採訪了法姆維爾一個每天辛勤工作的美國傳統家庭,卡羅琳·鮑曼一家表達的支持理由非常簡單:“過去人們有夢想,想要有美好生活,但是現在他們想不勞而獲,想要別人把這種生活送上門來,因為政府的施捨太多了”,養出了一批“坐在家裡沙發上什麼也不幹、拿的錢比幹活掙的錢還多”的人,“川普能讓人們回去工作,他想要讓人們回去幹活。”

對美國選民來說,全球化的各種光環不管如何耀眼,但總統大選的實質問題就是選民自身的權益。對川普的支持者來說,道理如此樸素與簡單:勞動才能有收穫,本國納稅人利益是本國政府應該考慮的首要事務,他國人民應該肩負保衛自身安全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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