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博學】幸福國度的不幸

2015-04-29|来源: 民報

不丹政府一直企圖說服全世界,幸福不是靠經濟成長的數字,還要顧及生態環境的永續。

尼泊爾強震死亡近萬人,人數超過了怒海沉冤的北非難民,但是卻又不及敘利亞邊境,四百萬飽受戰爭迫害的苦主,以及戰火正燃燒的葉門,印證了國際人權組織所稱的2015真是災難年,而在世界性的苦難中,奢談幸福,的確有點不敬,但是話又說回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快樂和傷悲交融,人生既沒有永遠的幸福,也不會有永恆的不幸,地球常轉,風水自會輪流,如同俄羅斯大文豪拖爾斯泰,在安那卡列尼娜的開場白所說的一句話:「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樣的,但是不幸的家庭,卻有各自的不幸」,也因此,每一個人對幸福的感受完全不同,但是,把抽象的幸福,變得可以量化的指數,也是晚近社會學家的創見。

聯合國每年對抽樣國家所作的幸福指數,包含十個指標:1.收入;2.就業;3.社會關懷;4.政府治理;5.教育;6.環境;7.安全;8.健康;9.生活適應;10.生活與工作平衡。用這十個指標分數,來評定每個國家的幸福指數,今年,聯合國對159個國家所作的幸福指數排名,和蓋洛普國際民調公司對135個國家所作的幸福指數,排名上相差不大,因為關鍵指標大同小異,以中國而言,聯合國幸福指數排名84名,但是蓋洛普調查卻排名90,因為母體相差24個國家,算起來中國人民的幸福感,是落在中段班的後面,在蓋洛普的開放問答中,有三分之一的受訪者認為,中國現在變富有了,但是生活環境很差,日子很不快樂,尤其是農村受訪者,有憂鬱癥,想自殺的人口,比城市來得多,可見改革開放以來,農村弱勢者還是受剝削,被壓迫居多。但是與2012年的評比相較,中國人民的幸福感,從112名上升到84名,顯現中國社會硬體建設,的確進步很多,倒是香港在2012年,還排在67名,2015年卻落在72名,香港人幸福感落後,恐怕和中國對港壓力增加有關,尤其這幾年香港人爭民權的佔中行動,一波又一波,中國越強,香港人生活越艱難,抗爭也越厲害,實際情況也是如此,香港是全球房價最高的地方,收入十年來沒有進步,但是中國客大量住入,搜購物品,言論自由也大幅退步,這些都是造成港人不快樂主因。

馬政府吹牛,臺灣幸福感上升,從42名上升38名,這也是事實,但是人民收入倒退,食品安全,和房價太高,貧富差距擴大,都是無法解決的老問題,人民的幸福感,想要大幅提升,恐怕會很難。

聯合國所公佈的幸福指數,目前陷入戰亂的地區國家,必定排名落後,社會主義威權國家排名,也不會太好看,所以北韓在2012年也自己搞幸福指數調查:最幸福國家是中國,第二名北韓,第三名古巴,第四名伊朗,第五名委內瑞拉,自己排名自己嗨,和拉K沒兩樣,真的很離譜。

香港人回歸後,開始以為一國兩制,至少可以維持進步,舞跳馬跑,但是中國自毀諾言,兩制變一制,香港在言論自由和社會環境大倒退,這也是排名落在收入不多的臺灣之後的主因,但是比起大倒退的不丹,還算不錯,不丹排到79名,真的跌破世人眼鏡。

十年前不丹,還被聯合國排到前十名幸福國度,還一度被「英國經濟學人」評選為人類居住環境最好的國家,但是十年下來,卻落到後段班,證明了全球化之下,國家不進則退,過去的不丹,是封閉下的幸福國度,和北韓一樣,世襲政權一成不變,世界兩次大戰,都不曾干擾過這個山區小國,1999年,這個國家的人均所得不到800美元,但是這一年,電視文明首度侵入這個山區國家,許多變化從此發生,電視黑盒子,就如同潘朵拉,一但打開,就像伊甸園的亞當夏娃,被蛇引誘,誤食蘋果,產生智慧和欲望,電視傳播各種資訊,使這個遺世獨立的高山國,再也無法封閉下去,2008年,不丹王國進行政治改革,從西方國家引進更多的民主機制,國民所得增加到1500美元,但是人民對社會的要求也更多了,有了電視,就會有其他電子商品,然後有了手機,世界的資訊開始進入山區,接著是毒品和犯罪,遺世獨立的香格里拉,終究無法逃脫全球化的浪潮,十年前,不丹的幸福指數調查,百分之九十七的人民,滿意不丹的生活,去年的調查,滿意者卻只有百分之四十一,但是自殺率卻增加了,75萬人口中,百分之一點四自殺過,百分之五點六,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受過高教育的人口覺得不丹太封閉,找不到工作,個人沒有成就感,過去,不丹政府一直企圖說服全世界,幸福不是靠經濟成長的數字,還要顧及生態環境的永續,但是很顯然,不丹被自己打敗,或者說:美麗的森林和潔淨的空氣,只能吸引外人,而現在的不丹人追求的,不只是這些而已,但是國家卻無法提供更多的文明進步,不丹人的欲望多了,於是幸福的國度變得不幸福了,這是不丹的悲哀,也是全世界的悲哀。

二十年前,尼泊爾因為內戰,有二十萬難民湧入不丹逃難,但是不丹以難民太多,擔心引起社會動亂,拒絕給難民安置,最後由聯合國出面,進行第三國安置,解決難民問題,但是二十年過後,打敗不丹,使這個山區小國,無法繼續保持寧靜的,卻是他自己,難道這也是不丹無法逃離的果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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