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博學: 如何看待「中國務實主義」?

2015-03-26|来源: 民報

改革開放後的中國,已經不是社會主義共產國家。越來越虛假的國家,所以要靠著怪異離譜的政策握住民心。

我最心愛的狗,是一隻單眼的殘障狗,因此寫這篇文章,多少是為它們的族群仗義而寫的。

2012年,中國東北省會哈爾濱,通過「哈市養犬管理條例」。根據這個條例,以大型犬或烈性犬為寵物的養狗戶,必需限時在一個時間內,自行處置家中的寵物。所謂自行處置的意思,就是自己想辦法,用任何手段,讓自己養的寵物,從地球上消失。這裡所說的大型犬或烈性犬,包括大丹狗、鬆獅犬、聖伯納、拉布拉多、大麥丁、藏敖犬等四十五種。要求飼養戶自行殺狗的理由很簡單,因為發生多起大狗或烈狗傷人,或嚇人的事件,而且許多養主在喜新厭舊,或經濟變壞的情況下,棄養寵物,使寵物倫落街頭,或成為老饕的盤中餐。

殺狗理由,不管多麼冠冕堂皇,但是還是引起愛狗人士的抗議。許多動保團體集結走上街頭,向政府抗議法律不當,而且還寫了陳情文說,要求愛狗人士自行殺狗實在有違常情。但是政府的解釋說,如果由政府搜捕處以安樂死,人民會質疑政府官員自己把狗肉賣了,涉嫌圖利,所以養狗的人自行處理,最不產生後話。

看官可想而知,中國政府政策絕不會因為你上街頭而改變,所以狗狗下場一定很悽慘。不敢自行殺自家狗的人,只好學習中國歷代饑荒時易子而食的方法,易狗而殺,群狗哀號,不忍聽聞。但是,東北接近鴨綠江北朝延邊一帶,本來就習慣以狗肉為美食,看到這個政策更加開懷。

用臺語說,下令人民屠狗的政策,稱為「自己囼,賺腹內」。政策很瞎,卻又務實,而人民對政府公共政策的參與,經常打水漂沒下文,而且還是高風險。就像不久前走上街頭,要求中國政府訂定陽光法案,防止貪腐的北大法律教授許志永,還以煽惑群眾罪,關在牢裡。中國人民有錢了,可以養寵物了,卻還得自己殺寵物,真是情何以堪?但是更嚴重的是人民對公共議題沒有發言權,造成人民對國家社會的集體疏離和無力感、無望感,社會學家認為這是中國目前最大的隱憂。

改革開放後的中國,只有會抓老鼠的才叫貓,已經不是社會主義共產國家,但也不是資本主義社會,因為缺乏自由和法治,英國「經濟學人」把這樣的四不像國家,稱為權貴集團控制下的市場經濟主義,或者稱為「中國務實主義」。既然是務實主義,社會理想或生命的使命,也就變得微不足道,因為一切都向錢看,叫務實,所以狗肉可賣可食,人狗之間的感情可以不顧。

2013年,央視新聞記者曾經進行一次街頭訪問,主題是「人民生活幸福感」的調查,當記者把麥克風指向受訪者的時候,回應的第一句話卻是,「先把錢拿來再發問」,央視記者當場傻住。先要錢的故事不只一椿,街頭車禍發生,大家一起圍住看熱鬧,沒人搶救,西湖發生溺水事件,旅客有人在岸上呼喊,拜託會泅水的人下去救人吧,圍觀者竟說,「誰出錢最多,我就下水救人」。因為太務實,所以中國人的行為越來越離譜,於是在國外發生機場曬奶罩,洗水臺上洗大腳「體積剛剛好」,購物不排隊,或當街大便,這些務實離譜的行為,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中國,排隊也是賺錢的行業,不管是看房購屋,看病掛號,都要先向「倒票」的人先買票才能掛診。中國醫院門診掛號費,從一百到一百五不等,但是買掛號票的錢是三百,沒這個票你還掛不上號,所以中國各地都有專門排隊的人,這個行業很吃香。所以中國旅客出國不排隊,因為他的職業不是排隊。很務實吧!

一個走向務實主義的人民,背後也勢必有一個務實又離譜的政府,所以才會推出自行屠狗的政策。最近許多中國出擡的政策,也都很離譜,2013年新疆客什就通過回教女性不準戴面紗的規定,今年起全境執行,加速破壞回族的文化,甚至在所有境內的回教教堂,設置檢查人員,對作禮拜的維族人身份進行調查。中國政府軍事進入新疆後,大量移民漢族支邊,經過六十年,維漢人口起了大變化,漢族從二十萬增加到目前的九百萬,而維族人從本來的六百萬,才增加到目前的八百萬,增加速度比漢族來得慢。失去人口優勢和經濟實力,加上文化被迫害,這也是近年來新疆維族人企圖逃離的主因,又因為新疆維族人申請護照不易,所以先往雲南,伺機偷渡滇緬的人越來越多。

除了對新疆政策很瞎,很離譜,對西藏更是如此,最近達賴喇嘛在印北流亡之地發表聲明說,「轉世制度到他為止,以後不轉世了」。北京一聽,急到跳腳,並且發表強硬聲明,要求達賴喇嘛一定要轉世,而且要依照北京的規定轉世。這是什麼和什麼?包括路透和CNN都群起批評,中國莫非瘋了,乾脆教廷教宗也由中國指派算了,老共已經不再是老共了,所以他也忘了馬克斯主義是無神論,以前老共批判藏傳佛教是迷信,現在老共更迷信。這個失去理性的國家越來越離譜,難怪寫中國「匱乏」一書的馬暘說,「這個貌似富足的國家,正因為失去理想而變得什麼都匱乏,強國的背後是虛假和虛弱」。

越來越虛假的國家,所以要靠著怪異離譜的政策握住民心,從擅劃東海防空識別區,到最近海峽中線航線的爭議,就是如此。而離譜行為的背後,是中國企圖擴張西太平洋霸權的決心。因此所引發的區域緊張,也更加明顯。按道理,全世界國家的航線,都是僅量沿著本國海岸線航行,以避開所涉及的他國領空問題,一但飛機失事時,也好搜救,但是中國卻故意把M503航路,劃在海峽中線上空茫茫大海上。3月29日強行飛航,擺明了向旅客宣示說,「一但失事,保證不好搜救,屍骨不存」。對臺灣民間方面的不斷抗議,中國也視若罔睹,更妙的是,馬英九政府不但裝聾作啞,陸委會竟然說,「有民航機在海峽中線飛行很好,因為這樣子中國軍機就不會來了」。這一段怎麼聽,聽起來都像中國國臺辦的發言,這個真實中國政府的行事作風,和中國人民已經很離譜了,但是喜歡和他尬在一起的「山寨中國」,看起來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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